有哪些很短却很虐心的故事?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1
除夕夜。
我跟池妈妈坐在一起包饺子。
电视机里放着歌舞节目,窗外时不时地响起烟花炸开的声音。
「南南待会儿记得吃这个,阿姨做了标记了。」池妈妈用力地把手里那个包了硬币的饺子角对折了一下。
她微微地笑:「咬的时候小心点,别硌到牙齿。
「小时候阿言他吃到这个……」
话题突然戛然而止。
禁忌的话题被打开一个口子。
池妈妈放下饺子,岔开话题:「锅里水好像开了……」
她匆匆地起身。
去的方向却是卧室。
我慢慢地走过去,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台灯。
屋外夜空的烟花再次炸开一朵巨大华丽的火焰,光影下,池妈妈抱着一个相框。
泪流满面。
她佝偻着背,像是抱着心爱的小婴儿,把池言的照片搂在怀里。
我的男朋友池言,他去世第三年了。
2
池妈妈从屋子里出来后,眼眶红红的。
我把剩下的饺子皮全部包完。
解下围裙:
「阿姨,小夜今天又不回家?」
池妈妈低头在数饺子:「哦,他公司忙得很,明天回来。」
其实我知道。
池夜是因为我在,他才找借口不回家。
我洗干净手上的面粉,给池夜发了一条短信。
拿上大衣准备出门:「阿姨,公司突然有急事要我回去一趟。
「小夜待会儿就会回来。」
刘嫂恰好回来了,拎着一大包烟花跟吃的:「南南这是要去哪儿?大过年的留下来住呀,晚上咱们一起去院子里放烟花。」
3
我看了眼手机。
池夜回了我那条短信。
我:【我马上去公司加班,阿姨很想你,你回来陪她过年吧。】
隔了两分钟池夜回了一个:【。】
仿佛厌恶她到极致,多打一个字都是对他手机的亵渎。
池妈妈跟刘嫂拽着我坐回桌前。
给我上了一份饺子。
「就十个,吃完再去公司。」池妈妈板着脸,「顾南南,大过年的你公司领导还让你加班,他还是人吗?」
她碎碎念叨着,往我碟子里倒醋。
「快吃,冷了不好吃了。」
4
我看了眼时间,低头大口地往嘴里塞饺子。
白菜粉条馅儿的,白菜脆脆甜甜,粉丝 QQ 弹弹。
蘸点儿醋,好吃到跺脚。
我几乎用了人生中最快的速度吃完这份饺子。
吃得太快,有点儿撑到胃了。
我起身:「阿姨,我走啦……」
外面院子里却响起跑车的轰鸣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朝门口看去。
池夜,回来了。
我慌忙地拿起包跟外套,大步地往门口走去。
池妈妈:「加完班后记得回来睡。」
我突然顿住脚步:「阿姨,我马上要去被公司派去外地了。
「以后回来看你的时间会变少,小夜会经常回来陪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表情有些茫然,小声道:「怎么这么突然哪……」
快到门口时,她又喃喃道:「也好,这样就不会把你困在这里了。」
池妈妈突然叫住我:「南南,记得好好地吃饭睡觉。
「找个好男生谈恋爱,该往前走了。」
5
我点头。
加快脚步往外走,刚打开门,正好撞上玄关处的池夜跟后面的司机。
他看见我的瞬间,眉心蹙起。
眼底的冷气跟嫌恶盖都盖不住。
大概是觉得我出尔反尔,只为了把他骗回来,自己却又还待在这个家里。
「我马上走。」我与他错身,低着头往大门口走。
他却冷不丁地伸手拽住我胳膊。
有些用力过猛,我被拽得往回倒了一下。
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也不奇怪。
整个汶市的娱乐场都有他的资产,池夜年纪不大,读书的时候就爱玩,头脑又灵敏。
大学毕业靠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在汶市率先开了一家模式新颖的潮流夜店。
短短五年,他早就在各个娱乐行业都有所建树,算是汶市比较炙手可热的新贵人物。
6
「去哪儿?」他年纪比池言小,讲话跟神情却显得很老成。
「公司,加班。」
他很快地松开手,依然带着嫌弃。
「加班?」他嗤笑,「顾南南,是准备跑路了?
「我朋友说,你公司马上搬去外地。
「所以说,你打算抛下一切开始新生活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伸手去拉门把手,冲我发号施令:「进来。」
他的嗓音很低,低到像恶魔低语:
「顾南南,在我没有同意之前。
「你想一走了之?
「做梦。」
他侧头看我一眼:「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池家。」
7
我无力辩驳。
即使他知道池言的死,明明跟我无关。
他却仍然将这场灾难归于我的功劳。
他说:池言如果那天不是为了去见我,如果不是因为陪我去海边,如果不是为了向我求婚。
他就不会死了。
尽管池言是因为救人才溺亡的。
但他就是不肯放过我。
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地,总是在我伤痕渐愈的时候,无情地又撕扯开。
鲜血淋漓,让我痛不欲生。
他要我一辈子都记得池言的死。
一辈子都自我困顿,永不超生。
门又重新打开。
池夜故意地站着不动,他在等我掉头进去。
他的眼底,带着残忍又冰凉的嘲弄。
跟池言一点儿也不一样。
我的池言,看着我的时候,眼底永远有笑意,有温柔,有星星点点的光。
8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池言站在池家的大门前。
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特别紧张。
池妈妈是大学教授,池爸爸是地质学家,带着科考队天南地北地到处跑。
而我呢,无父无母。
从小跟着亲戚吃百家饭长大的。
但我从来没有自卑过,因为池言告诉过我。
他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子。
「顾南南?」
池夜的声音跟池言也完全不一样。
池夜的声线偏低沉。
只是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避开他的视线,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9
池妈妈看到我们同时进来,还是有些吃惊的。
她上前左手牵我,右手牵池夜,把我们拉到沙发上坐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
但我看得出来,她很高兴,也很激动。
或许是以为池夜跟我和解了。
她絮絮叨叨地拉着我们讲了很多以前的事,但这一次,她不再提到池言。
而是讲了很多池夜小时候的事。
而池夜,今晚也出奇地有耐性。
支着下巴安静地听他妈妈讲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在膝盖上敲击着。
我手机响了。
【新年快乐,小南。】
是何霖发来的,他是公司股东之一,除了祝我新年快乐,还问我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10
我去厨房端水果,顺便给他回了个电话。
「喂,何总,是我。
「嗯,新年快乐。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跟公司的车一起走。」
我到处找刀,身后却冷不丁地伸出一只手来,从我耳侧经过,抽走角落里的那把水果刀然后放在我手心里。
那股压迫感又来了。
我匆忙地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池夜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给你打电话的人是何霖是吧。」
他什么都知道。
我的一切,我身边的朋友,我跟哪些人在接触。
他统统知道。
「顾南南,才三年,就想着跟别的男人远走高飞?」
11
我无力道:「池夜,你就算再怎么折磨我,池言也回不来了。
「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逼我?」
「逼你?」
他笑。
「顾南南,你要是敢离开汶市一步,我会弄死你。」
何霖却又突然打来电话,我刚要接。
池夜径直拿走我的手机,按了免提。
然后做出让我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单手捂住我的嘴,将我抵在冰箱上面。
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何霖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南南,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从你进公司那天起,我就很喜欢你……」
窘迫,羞愤几乎点燃了我全身。
我往他手上重重地咬下一口。
池夜笑得更变态了。
他忽然对着电话说道:「哦,不好意思啊,她有男朋友。
「而且,快结婚了。」
12
电话挂断的瞬间我猛地用力地推开他。
他似笑非笑,垂眼看了眼手上面沁出血痕的印记。
「池夜。
「我忍你很久了,我不欠你什么。
「阿言那天是因为求婚才出来找我的,我不是在推卸责任。
「我只是麻烦你别乱发疯,更别想用无厘头的理由来道德绑架我!
「我之前不说什么,是因为我爱阿言,这三年不需要你来指责,我已经给我自己判了死刑。
「这辈子我大抵是没办法忘了他,但我没有罪!」
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伤口,随即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颈。
他没怎么用力,脸色阴沉得可怕。
「发疯?
「顾南南,你想真正见识我发疯的样子?」
13
「我哥要是没有遇到你,他怎么会死在那一天?」
他扯着嘴角笑:「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你?你明明就是个祸害。
「这么爱我哥的话,怎么不跟他一起死啊?」
我脑子「嗡」地一下。
是啊。
我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走呢。
池言,他明明是我最爱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毫无保留全身心来爱我的人了。
为什么那天我没有跳下海去跟他一起走呢?
「因为——」
我看着这张几乎跟池言一模一样的脸。
「他希望我好好地活下去。
「这就是你跟他的区别,他爱世人,更爱我。」
我平静地还击他:「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永远都不会懂这种感情。」
14
他忽然扬起手。
我闭上眼,还以为他要揍我了。
毕竟我用这么难听的话骂他。
却只感觉脸颊被他手指蹭了一下。
「你有种。」他低低地笑起来,像个发酒疯的神经病。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我整理了一下外套,「后天我会离开汶市。
「你会再也见不到我这个祸害。」
池妈妈已经在沙发上坐着打盹儿了。
我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快关上门的时候,我却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传过来,有些不太清楚:
「别走……」
15
我摇摇头。
是被他气晕了吗?
他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猜他恨不得送我去给他哥哥陪葬都极有可能。
就算是真的说要我别走,那也应该只是为了让我继续留下来受折磨而已。
「顾小姐,我送你。」
司机还等在外面。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一走。」被冷风一吹,脑子冷静下来很多。
我冲司机笑了笑:「李叔,新年快乐,早点儿回家过年吧。」
他愣了一秒,随即也笑了。
池宅离市中心还是很远的。
我沿着公路慢慢地往回走。
风很冷,我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手指冰凉。
一到秋天我手脚就容易冷,我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池言会径直拉过我的脚,用肚子给我暖。
16
还会递给我一个暖手宝。
同时他还能拿着笔记本工作,娴熟自然得像是谈过好几任女朋友的那种。
我有时候无理取闹:「你怎么这么会?老实说,以前谈过几个?」
「攻略。」他拿手机冲我晃了晃,备忘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比当年考 GRE 简单多了。
「都是小事,这都做不好,还怎么当人家男朋友?」
他笔记本还在跟朋友开视频会议。
他朋友听到他说这种话,嚷嚷道:「池哥,我警告你不要太内卷了。
「你这把男德标准瞬间拔高了十几个度,太要不得了啊。」
17
我在旁边笑成一团。
他侧目看我,看了两眼,突然合上笔记本俯身凑过来亲我。
一边亲一边解衬衣纽扣,嗓子染了几分欲色。
「顾南南,都怪你。」
我瞪大眼:「??」
池言:「你勾引我。」
我偏头咬他手腕:「池言,你可以再不要脸一点。」
「求之不得。」
他弯唇。
单手手臂一抬,连纽扣都懒得解,直接脱掉衬衣。
露出精壮有型的腹肌。
我嫌客厅冷,扭来扭去地不配合。
「顾南南。
「待会儿就不冷了。」他眸底映着我的脸,我的眼睛、鼻子和嘴唇。
在他这里,我永远能感觉到强烈的被爱感。
真的,很暖。
18
池言求婚那天,他还陪我去了一趟迪士尼。
我从来没有提过我想去。
从小到大我都把自己装扮成一副男孩子的样子,不喜欢洋娃娃,不喜欢粉色,不爱一切女孩子的东西。
可只有他看出来了。
我不是不喜欢,是习惯了不去喜欢。
小时候那种条件的我,能吃饱都算好,怎么可能有资格会去关注生活之外的东西?
所以久而久之,我也就认为自己真的不喜欢这些少女心的东西。
可那一天,在迪士尼。
万圣月。
池言带我去店里换上公主裙,给我戴上水晶皇冠。
我嫌他幼稚。
可其实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
我好喜欢。
19
他还找了摄影师跟拍。
我站在城堡那里,摄影师提醒我换姿势,让我摆一个闭上眼睛的表情。
三十秒后,我睁眼。
漫天烟花盛开,池言换了一身白色西服,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他笑意晏晏,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我。
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哽咽着,说我愿意。
那晚的风也变得好温柔,好像也在替我祝福。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粉色的钻石,爱心形状。
晚上在海边,我们漫步在沙滩上。
我问他怎么会想到要在这里求婚的。
池言:「上次我看你的旧照片时,看到你跟你表姐一起拍的一张合照。
「她穿着合身崭新的粉色公主裙,你也穿了一件。
「但是你身上那件特别大,不合身,还很旧,我猜应该是你表姐的旧衣服。」
20
「再后来的照片你就再也不穿公主裙了。」
我照片其实很少。
日常生活中也很少穿裙子。
但我也会为商店橱窗里精美的连衣裙所驻足多看两眼,看到漂亮女孩儿穿很美的裙子也会回头流连。
他好像都注意到了。
「南南,余生我会把你宠成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会陪你一起做最幼稚的事,去最远的地方。
「我想对你好,我也会让我的家人都对你好。」
那一瞬间,我好像能透过他的眼看到未来的日子。
我们像这世间所有最平凡的夫妻一样,上班下班,一起做饭,饭后散步。
养一只小狗或者小猫。
周末跟朋友们去郊外露营或是去逛街看电影。
这些琐碎的小事,一想到只要是跟他一起做。
好像就变得格外让人期盼。
21
可就在我们准备回家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急切的呼救声。
一个妈妈疯狂地大喊着,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往海里冲,却被浪拍回岸边。
黑色的海面上,能看到若有似无的三个小黑点在浮浮沉沉。
「谁来救救他们!求你们了!」
池言想都没想,松开我的手,跑出两步后,他又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池言救上两个孩子后,第三次入水。
他再也没有上来。
那个孩子也失去了踪迹。
他水性那么好。
怎么就回不来了呢?
我浑身发冷,牙齿嘴唇都在止不住地打战。
在海边跟救援队一起找到天亮。
直到第三天。
他们说找到了池言的尸体。
但我从附近酒店赶到现场的时候,池夜已经让人带走了遗体。
我疯了一样地追过去,求他让我再看一眼。
他却抬臂给了我一耳光,他红着眼睛,像一头恶狼一样疯狂:
「顾南南。
「不是只有你失去了池言。
「我妈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儿子。
「而我,失去了最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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