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边境》这款游戏的剧情到底想表达什么呢?环境是地狱还是梦境?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在许多明艳靓丽的游戏中,我们会去期待前方的风景、期待下一场有趣的邂逅,而不会把过多的关注放在控制的角色身上。但Playdead的游戏,似乎极力避免这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情况,删繁就简返璞归真,还总在类似海德格尔孤立无援的“被抛状态”下徐徐展开,《LIMBO》的草地爬起,《INSIDE》的山坡滑下,没有缘由、没有起因,他只是拉开一张巨大的画布,在黑白灰的交织中将“沉沦”、“虚无”包容其中。利用人们在心理上对黑暗幽邃景象的本能规避,驱使着玩家在前进中寻找被黑暗消解的意义。
游戏制作时一度打算加入收纳系统,但最终被核心制作人否决了,他认为这与游戏本身想要传达的内容背道而驰。这可能是一种强迫症,但符合《LIMBO》最重要的特点——简洁,这同样也与上文提到的画面风格选择异曲同工。 游戏名“limbo”是宗教术语,意为“灵薄狱”。天主教的早期教义认为,“灵薄狱”是一个中立之地。人生来有罪,信仰者蒙受洗礼获得福音,死后天堂的大门为之敞开,污浊的灵魂则被投入地狱,接受无休止的鞭笞。而不曾触碰福音之人或者未经洗礼的婴儿,他们背负原罪,不得前往上帝所在之处,但并无现世累加的罪恶,不至于下地狱。他们死后,灵魂则被安置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这里便是灵薄狱。 【注】后续的争论中,有将灵薄狱划归地狱的说法,《神曲》中亦是如此记载,但灵薄狱仍被称为地狱中的天堂。 不过显然,游戏中的地狱边境着实看不出上帝的怜悯之意,它虽没有复刻地狱不灭的烈火和不死的毒虫,却让前进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起舞。
《LIMBO》的场景和故事与制作人Arnt Jensen的童年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他热衷于探索家里农场周围的密林,经常在林中的小溪边徘徊。他对小动物和寄生虫抱有一种特殊的迷恋,尽管这迷恋中带着一层玩弄的心态。 (所以到了游戏里怎么反而是被白色寄生虫玩弄) 看着偌大的树林、渺小的动物,他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也触动着恐惧的神经,自由与恐惧的交织下,他感受到了生命与死亡的深刻联系。 尽管并没有明说,但小男孩穿越地狱边境寻找姐姐的过程,就如同童年的Jensen在密林中拨开树叶,翻过枝干与巨石,谨慎蚊虫的叮咬,在疲惫的冒险后回到家中的过程。
游戏没有任何引导,我们只能在一遍又一遍的试错中熟悉这个世界,数不清的悲惨死法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小男孩的脆弱。如同对于刚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婴儿那般,任何潜在的威胁都有可能是致命的:蜘蛛利肢轻松贯穿瘦小的身躯,一湾浅洼便可引你前往黄泉。自然对每一个人都很公平,而年幼的孩子更容易受到伤害。 但《LIMBO》表达的也不止于此,你除了看到毫无防备之人在自然法则之下的脆弱,还能看到技术和文明对自然的征服。 巨型蜘蛛被滚落的巨石砸入布满荆棘的坑洞,机械蜘蛛狐假虎威地占据了一方林地。脱离人类朴素的手动控制,那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当人类的机器走进深山老林,我们会知道,这里离走向荒芜已然不远。
这个人与自然较劲的故事,会不会如《白鲸》中“佩科特号”(Pequod)那般的悲剧收尾,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知道的是,如同对自然的征服那般,人类也不会停止对同类的施暴。 随着年龄增长步入社会,小男孩受到的伤害更多来源于人以及人的产物。没有成为自然界竞争的牺牲品,但人造的世界,同样险象环生,既有来自同龄人的欺凌迫害,又有工厂劳作的剥削压榨,这地狱边境的图景,就像小男孩走马灯式的过场:从出生到死亡,从纯粹的自然环境走向复杂的社会环境。
——这一趟艰辛前行,小男孩是为了什么?
《INSIDE》中,并没有一个需要你去追寻的实体,相反是在逃亡。从存在主义入手,他的逃亡是一种西西弗斯式的反抗。其隐藏结局正是在一路的逃亡中逐渐认识现状,最终做出拔下控制装置电源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抉择。
如同炸掉荒坂塔,夜之城也无法迎来更好的明天,《INSIDE》中看似不同的抉择,实质上也在指向同一个终点。在系统性问题面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是常态,很多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喝下眼前这杯苦涩味中夹杂着一层辛酸的特调,在味蕾的麻痹中抛却一个又一个烦忧。 说回《LIMBO》,和《INSIDE》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它在前期,就把目标有意无意地放到了你面前。小男孩见到了姐姐,却在白色寄生虫的控制下与姐姐失之交臂,待到再能回头追赶,人已经不见了。和姐姐团聚这个目标不是Chasing Shadows——在做一件模糊而荒唐的事情。相反,这件事是可触及的,且对于小男孩而言目标明确、意义重大。
有句话说的好,“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甚至可以为此而稍稍无视所处的环境。如果说《INSIDE》的逃亡算是在夹缝间寻求自由,那么《LIMBO》的前行便是在磨难中坚守情感,而这种情感,可以跨越生死、连接阴阳。 自然界的生死是循环往复的,或许正是当时在丛林中的感悟让Jensen意识到,每一个生的瞬间都面临死亡的威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然界历来如此,人类也只不过让这种威胁变得不那么直观罢了。
在游戏的最后,小男孩在反重力装置下以一种奇妙地方式突破了某种边界。小男孩找到了姐姐,但画面一转,姐弟俩所在之处已经聚集了两团苍蝇,而人无影无踪 ——腐烂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便是:姐弟俩的死亡早已发生,游戏最后才让你看到最真实的图景,地狱边境的景象是小男孩人生历程的缩影,虽然在幻象中,它们变得夸大而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