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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高质量的原著风瓶邪同人文? 《盗墓笔记》同人文 ?

求高质量的原著风瓶邪同人文? 《盗墓笔记》同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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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高质量的原著风瓶邪同人文? 《盗墓笔记》同人文 ?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但为什么他会因此不安?

1

他们都说,“那小子喜欢你。”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

不止一人对张起灵提起。

“喂,你知不知道......队伍里面有人喜欢你?”

不明所以的陌生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他。

张起灵知道,队伍里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清楚他的实力,见着他模样年轻,言语上免不得轻慢。

原本对待这样的目光,他一向视若无睹,是可以忍受的。

但现在,提到那人,张起灵的指节不自觉收紧,眼底罕见地泛起一丝烦躁。

“小哥?”

大巴车将人送了过来。

吴邪下车的一瞬间,张起灵就看到了他。吴邪浅色衬衫被风吹得鼓胀,像只迫不及待的飞鸟。

张起灵没有选择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吴邪仰着修长的脖子,傻杵在那里,四处笨头笨脑地张望一阵。

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然后毫不犹豫地向他奔来。

“小哥!”

吴邪瞳孔微缩,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张起灵不理解吴邪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热烈的感情。

还是冲着他来的。

他有一瞬间有想避开的打算,却见吴邪脚下一个踉跄。

张起灵手指动了动。

他想去扶。

但到底是没什么动作。

怎么会有跑个步都能摔倒的人?

好在吴邪及时稳住身形,他过于激动了,连头顶的发丝都跑得一颠一颠的。

“啧啧,就是那小子。”

身旁的人还在喋喋不休,颇有种说曹操曹操到的意味,对着吴邪的身影指指点点,戏谑的目光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眼看那人还欲上去打趣吴邪,张起灵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滚。”

身旁人明显一愣,笑着还要说什么,却见张起灵的手指在刀柄摩了摩。

那奇长的两根发丘指——是张家的人。

那人难得识相地嘘了声,自讨没趣地走掉了。

可张起灵在原地等了许久,才见吴邪跑到跟前来。

真慢。

他心里淡淡评价道。

其实吴邪看到张起灵的一瞬间,刚开始是跑的,那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

可等到跟前,脚步反而顿了下来。吴邪自知失态,离小哥越近,吴邪倒是越近乡情怯了。他暗自琢磨,我的头发有没有跑乱?衣服领子有没有理好?

少年低头整理衣领,又抬手压了压翘起的发丝,像只突然腼腆的小鹿。

于是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

直到队伍的一些负责人开始招呼张起灵商量事宜。

看到小哥要转身离开,吴邪才急了起来。

“小哥!别走。”

张起灵看着人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他停下了脚步。

“……”

两人对视了几秒,张起灵开口了。

“你有什么事?”

远处队伍的领队人还在催促,可张起灵丝毫不急,他只注视着吴邪泛红的脸颊,淡淡开口。

然而等了半天,吴邪嘴张了又张,也没吐出半个字眼。

吴邪没想到小哥真得为他停下了脚步,大脑恍惚了一下。眼看着面前的人又要转身离开,吴邪才着急地找回自己的舌头。

“小哥......好久不见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知道了,然后径直离开。没有多做表示。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有种怅然若失的淡淡忧伤,他寻思自己应该多说几句,和小哥说上话的机会并不多。

但吴邪心底又开始不爽起来。

这个闷油瓶,有一说一,真是太拽了,自己那么殷勤地凑上去却遭到如此冷遇。若不是自己上回被他救了,才不会主动上前打招呼呢。吴邪心里这样想着,可眼睛又忍不住盯着那人的背影。

真是讨人厌的瓶子!

吴邪也不想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了。

等张起灵再看到吴邪的时候,他已经混在一群女人中去了。

娇笑声连连。

张起灵面色瞬间冷下来。

不是说喜欢我么。

骗子。

在吴邪快要看过来时,张起灵冷漠地转过了头,收回视线。

2

接下来的下地,吴邪表现得很积极。

他脑子活络,每每遇到困境,都能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想法,化解困难。

队里不少人对他改观,至少在众人眼里,吴邪不再是个愣头青和拖油瓶了。

吴邪渐渐放松了警惕,在女人的夸赞下越发得意。

这个墓并没有用他想象中的危险。

他嘚瑟地往旁边一瞟,可显然他真正想吸引的人并没有被他吸引。对方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默默绕过挡路的他,在队伍前面走着。

吴邪不由得撇撇嘴,走到张起灵前面去。

可很快,张起灵皱着眉,一副心思重重的模样,再次越过了他。

“我可以保护你。”

吴邪大言不惭。

他看着张起灵颦起的眉,忽然有帮他抚平的心思。

张起灵却像是完全听不见他的话,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将他整个人忽视了。

吴邪心里又暗暗不爽起来。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吴邪看着张起灵举着手电的背影,想到的是自己那不争气的三叔和失踪的陈文锦阿姨。他叹了口气,又走到了张起灵前面去。

“很危险。”

张起灵见吴邪执意要挡住他视线,叹了口气提醒他。

吴邪没有理会,只是赌着气径直往前走。

他听着张起灵出声,脑中自动浮现张起灵那张白皙的脸,嫩得水灵。明明看着年龄也不大,或许比自己还小,这小子却还要装得老沉。

吴邪忍不住吐槽。

许是格外在意和同龄人攀比的缘故,他不甘下风。

张起灵叹了口气,看吴邪越走越快,担心他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突然一个声音吸引了吴邪的注意力。

“吴邪......”

熟悉的叹息声。

“吴邪?”

吴邪一顿,追了上去,他大叫道。

“给我出来!”

四处张望,竟如同丢了魂一般。

“吴邪!”

张起灵叫道。

见吴邪着魔似地疯跑起来,他顾不上那么多。

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把黑金古刀往身后一别,追上去。

吴邪跟着那鬼魅的身影追进了一个墓室,他眼见着角落里有人蹲在装神弄鬼,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肯定是他三叔搞的鬼,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三叔的尿性了。

吴邪不耐烦地盯着角落道。

“三叔,你出来。”

他今天一定要把三叔揪出来。

角落里的动静忽然消失了。

吴邪忽然有种强烈被凝视的感觉。

他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掀开帘子。

毫无防备地看见一张熟悉的属于男人的脸。

再往下的是一截软塌塌的蛇细细身,衔接在那颗头颅上。

吴邪吓得退了一步,他听见自己唇齿打架的声音。

咯吱。

咯吱。

可等他再定睛一瞧,那张脸又变了。

吴邪心一跳。

居然变成张起灵的模样。

吴邪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起来。

这蛇人为什么要化作小哥的脸?

是不是意味着小哥已经出事了。

“小哥?!”

不行,他得去找他。

吴邪后退一步。

忽然听见大门合拢的声音。

糟了。

一片漆黑中,吴邪慌乱地摸索,终于按开手电筒的开关。

可手电筒刚打开又莫名其妙熄灭了。

该死的!

吴邪头皮发怵。

黑暗中,有东西缓缓从棺木里游走了出来。

“嘶嘶嘶……”

吴邪牙齿咯咯发颤,冷汗直冒,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手胡乱挥舞着自卫,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不耐烦地一声“啧”。

紧接着臀部猛挨一脚。

“我艹!”

吴邪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在地上,却恰巧摔在了一个柔软的草垛上。

吴邪骂骂咧咧地支起手肘爬起来,手电筒的绳子被他栓在手腕上,没有脱手。

于是他再次打开手电筒,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迅速伸了过来。

“啊!”

“别叫。”

惊呼声还没有完全溢出就被捂在喉咙里。

吴邪的牙齿重重地磕在那人掌心。

手电再次被按灭了。

静默中只能听到他的心跳。

吴邪猛地反过身蜷缩在那人怀里,手指搭在那人的腰腹上。

那具躯体明显地愣了一下。

吴邪小声道。

“小哥......我看见三叔了,他......”

“我知道。”

吴邪又急忙道。

“他还变成你了……而且而且……”

吴邪越说越委屈。

“刚刚那东西踹了我一脚......小哥,幸好你把他赶走了。”

张起灵沉默了。

人脸蛇身会幻化成人心中渴求的东西,借此来吸引人靠近。

而吴邪看见熟悉的人脸忽然变了个样,他被吓蒙了。

浑身发抖。

张起灵感受到身下人脊背轻颤的弧度,自己的衣角被紧紧拽住,颇有分量的热度隔着皮肤传来。

自己正被紧紧依靠需要着。

他垂下眸,任由吴邪搂了他一会。

吴邪的手紧紧勒在张起灵的肋骨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

“小哥,你怎么来了?”

不会……是特意来救我的吧,吴邪当时把大部队甩得很远,按照常理,若不是第一时间发现他脱队了,不会这么快找到他。

吴邪有隐秘的小心思,也许小哥也有点在意他。

然而张起灵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

“顺路看到了你。”

“哦。”

吴邪脸微微发烫。

是他自作多情了。

气氛沉默下来。

吴邪搂着张起灵的腰,舍不得松开,他指尖还偷偷在小哥身上摩挲了两下。

张起灵却突然伸手推开了他。

吴邪被推得一个趔殂,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

那伸过来将他推搡开的掌心中,薄茧带着烫意,如火星子迸上了吴邪的皮肤。

也燎红了张起灵的侧脸。

“小哥。”

张起灵对他背着身子,吴邪却能透过他白里透红的耳垂看出一丝热气。

这模样,小哥怕是发情了。

吴邪的心开始心猿意马的跳起来。

连空气中似乎都涌动着诱人的芳香。

扑通。

扑通。

“小哥……”

吴邪哑着嗓子道。

“如果你需要我……”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人单薄的肩。

可当吴邪转到张起灵面前时,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浇个透心凉。

血。

全是鲜血。

3

一旁的黑金古刀上还坠着血丝。

张起灵捏住自己的手腕,眼神淡然地扫过吴邪,又闭上了眼。

吴邪的手开始大力颤抖起来。

这人对自己下手是真狠。

很明显,小哥是为了救他,被蛇咬伤了,中了蛇毒。

吴邪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脑瓜子。

把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欲念通通敲碎。

“小哥,我可以帮你……你不要这样。”

吴邪看着张起灵乌黑的伤口,心疼地碎碎念道。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闭着眼睛,因为失血过度,脸色透着一丝苍白。

半晌,他蓦然懒洋洋地睁开阖上的眼,垂着眸看吴邪跪在他身前的地面。

吴邪捧着他的手腕,一下一下伸出鲜红的舌,吮吸着那些黑血。

渐渐地伤口不再流血。

“你喜欢我?”

张起灵忽然问道。

吴邪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他霎那间红了脸。可张起灵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

“你要怎么帮?”

张起灵居高临下开口道。

吴邪的舔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他慢慢直起身子,脖颈仰出一个献祭般的弧度,顺着张起灵的指尖,一路向上攀吻上去。

这已经是吴邪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张起灵却忽然按住了蹭着他腹部的头颅。

隔着布料,吴邪的腰窝被精准地戳了戳。

“我只要这个。”

吴邪一僵,下意识绷紧肌肉。

“做得到吗?”

张起灵再次问道。

吴邪大脑空白,在alpha的脑回路里,自然没有雌伏于人身下的道理。

可这个人……是张起灵,是他想了无数次的张起灵。

吴邪的身子已经因为预料的疼痛微微发起抖来。

但他抬眼看了眼张起灵。那么漠然的眼神,像是只要他开口说一个“不”字就会随时走掉。

他的爱意被轻视了。

吴邪那颗柔软敏感的心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人薄凉的眼神像是在控诉他,你说你爱我,连这个都不愿意。

怎么舍得让这个人对他失望。

于是吴邪缓缓动了起来,挪动膝盖,翘起臀部,任由张起灵的手掌搭在他身上。

张起灵自然懂他的意思。

柔美的芳香不见了,取之而来的是一股冷冽的气息。

像一场迷幻的雪。

吴邪被包裹在其中,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一个omega怎么会有这样的信息素……你是Enigma?

来不及多想。

吴邪顺着张起灵指尖的力度放软了身子,卸下了全部的力道。

“那就……如你所愿。”

腰肢像藤蔓一样攀上那人的掌心。

吴邪强忍着羞意,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

自己如荔枝一样被剥得干净。

身后的手掌像铁钳一样几乎陷入皮肤。

吴邪整个人差点被压塌了,又被毫不留情地提起扶正。

“小哥。小哥……”

吴邪开始小声叫唤。

并没有人理他。

不安感几乎蔓延开来。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难以忍受的。

吴邪整个人按在地上。

却始终无法转头看见那人。

猝然的疼痛让他软了四肢,口里发出小声的哼唧。

终于身后人开口了。

“抬高一点。”

吴邪身子一顿,又努力撑起四肢,配合那人把持。

“小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委屈的爱意几乎被人踩碎。

“我疼,小哥,疼疼我。”

Alpha的身体本身就不适合承受,更何况,吴邪是第一次。

也许是这声音太过于娇气,又或者是一个alpha自尊被踩碎的声音过于清脆。

身上的人终于眸色动了动。

吴邪被翻了个面,终于能看清那人的神情。

与他心脏扑通乱跳,浑身湿透,一丝不挂的狼狈不同的是,张起灵神色冷淡,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衣物也只是被吴邪拽乱了一个角,衣冠楚楚。

若不是吴邪能感觉的他凶得不行的动作。

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吴邪的心凉了下来。

但慢慢地,又热切起来。

张起灵的唇凑到他的脖颈,狠狠叼住他的腺体。

一股热流冲进吴邪的血管。

那一刻,吴邪仿佛感觉到那人对自己丁点的爱意。

但只要有一点,就足够了。

吴邪强忍住alpha犬牙涌上的噪意,他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腕。

鲜血迸出,他瞬间被人捏住牙关。

浑身上下,吴邪由内而外透着那人的气息。

他被标记了。

红晕飞上吴邪脸颊。

他颤了颤睫毛,满腔的爱意涌了出来。

吴邪主动献上红唇。

毫不犹豫地被凶狠撷取。

整个人被狼吞入腹。

“小哥,我真得好喜欢你。”

吴邪喃喃道。

张起灵听后身子微怔。

吴邪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可终于……终于得到这个人了。

渴望了这么久……终于如愿以偿。

然而蛇毒一过,张起灵便抽离出来。

突然的空虚灌满灵魂。被标记后,本身就会对伴侣更加依赖,信息素烧灼着吴邪的躯体。

可吴邪趴在地上喘着气,他忽然感受不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了。

吴邪转头想去再次亲吻那人,确定彼此的存在,但吻却扑了个空,被轻巧地避开了。

吴邪怔住了,他略带疑惑度回过头,却看见张起灵整理衣服站起身来,似乎就要离开了。

吴邪忙地撑起酸软的身子。他急得不行,顾不得下身的不适,小声地追上去,轻轻揽住那人的胳膊。

“小哥,我是你的人了……”

含羞带怯的神情。

张起灵没有甩开他的胳膊,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带着怜悯与同情。

吴邪一愣,撞进张起灵清明的眼神。

吴邪突然冷汗直冒,如坠冰窟。

他看见眼前的人凑到他耳边轻轻道。

“吴邪,我没有完全标记你。”

吴邪唇边的笑一僵,打起了哆嗦。

“那就……标记我,彻底标记我好嘛?”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抱歉,吴邪。”

你和我注定不是一路人。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张起灵看着他,眼底的意味很清晰。

吴邪一瞬间就读懂了。

不是你说要帮我解毒的么?

吴邪的心彻底凉了下来,他缓缓松开张起灵的胳膊,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远处传来嘈杂。

张起灵修长的手指在门的边缘摩挲了一阵。

咯噔几下。

大门缓缓打开。

队伍的人找到了他们。

吴邪还呆在原地。

忽然有人上来用胳膊肘杵了杵他。

“你小子,挺行的啊。这小哥面这么冷,都给你拿下了。”

吴邪苦笑,两人身上都带着一样的味道。

怪不得他们误会。

他失魂落魄地摇摇头。

4

后来的行程有惊无险。

吴邪几次和那人擦肩而过。

心绪跌宕,搅和得不宁。

那人却毫不在意。

明明脖颈上还带着那人唇齿的余温,怎么会又突然冷却下来。

吴邪搞不懂这人的心思。

他不再有探险的心情,慢慢被甩在了队伍后面。

突然脚一软,吴邪下意识拽住身旁的藤蔓,却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声音。

整个人滚了下去。

“有人吗?”

吴邪擦了擦脸上不断掉落下来的尘土,他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墓可能随时倒塌。

而自己就会被埋在这洞里。

没有人发现他。

四周黑漆漆的,吴邪有一瞬间的恐惧。

手电筒也不知道甩飞到哪里。

他挣扎地想要爬出洞口,但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长期的疲惫与疼痛让他几乎崩溃。

吴邪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忽然有一束光从上面打下来。

张起灵在洞口边探出一个脑袋。

扔下来一个绳子。

“吴邪,上来。”

吴邪面上的湿意未消,他有点尴尬,试着撑了撑自己的小腿,毫无知觉。

“小哥,你先走吧,我的腿动不了了。”

说着吴邪自暴自弃地将头埋在胸前,抱膝坐在那里。

无所谓的。

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我。

能有人发现他的失踪,吴邪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但面对死亡,他还是本能的害怕。

半晌,他犹豫地张口。

“小哥,你在吗?”

没有人理他。

吴邪的眼眶湿了,忍不住抽泣两下。

“嗯。”

空气中很快传来了应答,吴邪觉得好像离近了一点,但他没有察觉到。

“小哥,帮我带句遗言出去好嘛。”

对面没有回话,但吴邪知道他应该在听。

吴邪吸了吸鼻子,自顾自道。

“小哥,你出去后,可以去一个西冷印社的地方,在杭州,那是我的家,你找到一个叫吴二白的人,他会付给你报酬……”

“……”

吴邪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中途张起灵会时不时回应。

虽然简短。

但吴邪知道这人在听。

他突然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是这个人在陪着他。

想到张起灵这会肯定是面瘫似的神情,吴邪情不自禁地笑了,可笑着笑着他又想哭。

“小哥,你走吧。但是,你别不信我……我是真喜欢你,我吴邪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嗯。”

声音忽然近在咫尺。

吴邪看着眼前的人简直要呆住了。

洞口如此陡峭,他怎么爬下来的。

张起灵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吴邪,确认他的位置。然后用手遮住对于吴邪过于明亮的光线。

可吴邪的视线还是免不了被过亮的光蛰住了。

他禁不住睁大眼睛流泪。

“小哥,你怎么下来了……嘶!”

张起灵蹲下来,捏了捏吴邪肿起的脚踝。

“还能走吗?”

吴邪摇摇头,下一秒被捞到那人背上。

“抱紧我的脖颈。”

吴邪一愣,没有什么反应。

张起灵等了一会,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叹道。

“乖点。”

听见这其中安抚的味道,吴邪一下子红了眼。

他抽泣着把头埋在张起灵颈肩,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张起灵感受到脖间的湿润,愣了一下,但到底没说什么。

一步一步攀岩上去。

可到底是攀岩绳子不够长。

越往上越难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吴邪。”

吴邪一愣,张起灵突然托住他的小腿,把他整个人往上举。

可无论怎样,到洞口还有一段距离。

“小哥……要不你先上去吧。你年龄也不大,家人也会担心的。做到这里已经足以了。”

张起灵看着他摇了摇头。

寿命这个问题,他无法向吴邪解释。

何况,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踩我的肩膀。”

张起灵说。

吴邪有点不好意思地“啊?”了一声。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对上张起灵凉丝丝的眼神,吴邪紧接着咽了口口水,他知道张起灵这样托举他的动作很辛苦。

吴邪心一横,咬了咬牙,踩住小哥的肩膀爬了上去。

可他刚爬出洞口,却听到身后“轰隆”一声。

洞口塌了。

“小哥?”

“小哥!”

吴邪冲过去要扒拉塌方的土,不知何时赶到的吴二白见他歇斯揭底疯狂的模样,狠狠扇了他个巴掌。

“啪!”

吴邪焦急地回眸,顾不上脚上的疼痛,他被人架住身体往回拉。

“小哥,小哥在里面。”

“他不会有事。”

“你先想想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该怎么和我解释吧。”

侄子浑身都透着那个人的味道。

吴二白淡淡道,他看着侄子绝望凄惨的神色,他也有点不忍心。

但他相信吴邪很快会恢复正常,他只是被enigma标记了,一时鬼迷心窍动了心。

“他是张起灵,侄子,拥有百年寿命的张起灵,怎是我们常人可以高攀的。”

吴二白阴阳怪气道。

吴邪睫毛颤了颤,终究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5

一周后,吴邪出现在病房前。

他手捧着一簇小雏菊,不知道该送什么。

玫瑰吗?

可是身为不被认可的追求者,他不配。

张起灵事后对他的冷漠足以看出……他并不喜欢他。

吴邪想到自己三番五次连累对方受伤,而二叔也告诉自己那人救他的举动也不过是二叔的叮嘱……自己在那人眼中或许只是个讨人嫌的拖油瓶吧。

青年彻底的失恋了。

吴邪最终没有进病房,而是选择把花放在了门口。

他再没有那样的勇气。

病房内张起灵指尖动了动,他看着病房墙角的花,默默地闭上眼睛。

他何尝看不出来青年的爱意。

本以为是轻浮的承诺,但青年愿意为他伏下身,忍受alpha的本能,虎牙嗡动几下,也舍不得咬上他一口。

他已经认可了青年对他的爱。

但终归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注定离开,也无法回应。

“吴邪,对不起。”

张起灵跳下病床,起身捡起那几朵被丢弃的小雏菊。

6

日子像被磨盘碾过般寡淡冗长,吴邪还是日复一日当着他古董店的小老板,过着无聊又枯燥的生活。

他对着镜子摩挲了脖颈。镜中人眉眼依旧年轻,却藏着历经沧桑的倦意。脖颈上的疤痕也已经淡得看不出痕迹。

初春的风卷着柳絮掠过窗棂,将最后一丝残留的信息素淡香吹散在空气里。就在最后那一点淡香也要消失时,吴邪再次见到那个他以为一生都不会再次相遇的人。

“老板,有客人。”

王盟一边扫雷一边抽空看了眼门口。

那个客人正在打量店里的古董。

王盟叹了口气。

都是假的。

吴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地从后室走出来,他揉着发皱的衬衫,连日来辗转难眠的疲惫还挂在眼底,吴邪最近睡眠一向不好。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吴邪就听见心脏爆炸似地涌动,如千万顶钟同时响起,整耳欲聋,在他心底掀起千涛骇浪。

西湖边的风裹挟着冷冽的雪气息扑面而来,他望见那人立在博古架前,黑发被穿堂风掀起,熟悉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们去了楼外楼,此时西湖正是好风光。雕花窗棂漏进春日暖阳,西湖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游船拖着长长的涟漪。

张起灵一直望向窗外。

“小哥?”

吴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张起灵再来找他做什么。

脖颈上的疤突然泛起蚀骨的痒意。

张起灵收回实现,看了他一会,指骨捏住筷子,送了一口西湖醋鱼进嘴里,忽然道。

“吴邪,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长白山。”

“哦。那是一个很冷的地方。”

吴邪心里叹息。

他早料到会有彻底分别的这天,可真正听到时,胸腔里仍像被塞进团浸了冰水的棉絮。

“小哥,我之前说……喜欢你的话你别太在意,当时是我不太成熟……总之,给你添麻烦了,你保重。”

吴邪说着,眼眶有点泛红,终是年少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么一个人。

他舍不得。

真得……舍不得。

但张起灵只是看了看他,然后轻轻点点头。

然后起身。

像一阵风那样离开了。

吴邪叹了口气,结完帐就往西泠印社走。

那天春和景明,垂柳被风吹起,吴邪走了一路,风都很大。

像是那个人从未离开。

此生或许再不想见

吴邪惦念着,此时心中一阵痛楚。

他推门进屋的瞬间,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小哥去长白山,为什么什么准备都没有?

连最后一顿饭钱,都是我付的。

不会……是去自杀?

王盟看着老板面色凝重,犹豫着该不该询问。

吴邪却忽然反手推开门。

“王盟,我要出去一趟。”

“老板,你要去多久?水电费怎么办?”

王盟赶紧追出去。

“从你工资里扣。”

来不及了。

再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

吴邪追了出去,又折返回来。他必须查明路线,小哥没有身份证,他很多渠道是走不掉的。

最近的一班汽车是哪个点?!

7

“张!起!灵!”

当吴邪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他的魂魄几乎都被吊起,明明自己赶路都疲惫不堪,此时却毫无知觉。

一瞬间,所有人景在吴邪眼里虚化了。

他眼里只剩那个人。

背着黑金古刀,黑发,淡然白皙的侧脸。

“吴邪?”

张起灵眼底有微微的惊讶,可很快他又恢复到面无表情。

“你不该来的。”

吴邪的火气几乎一下子冒出来。

“你管我?你怎么知道我是跟着你来的,或许我只是来旅游的呢?”

张起灵叹了口气,没有与他争论。

吴邪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底也在发虚。

好好的火车,高铁不做,非要坐汽车颠簸一路,那点心思天下皆知。

吴邪体力不支,一路上买了许多装备,越发负重,他看着张起灵的脚步心底越发绝望,看小哥这样子不会今晚也不休息吧。

吴邪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好在张起灵的脚步在一间客栈前停下了。

“两间。”

“一间。”

“吴邪,别闹,我是Enigma。”

吴邪神色一僵,随即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好啊,有本事你就终极标记我。”

“老板!一间。”

吴邪看着张起灵,眼底是不容置喙。

张起灵叹了口气,终于让步了。

吴邪听着张起灵洗澡的水声,他才如释负重,起码今晚张起灵不会走了。

他在床上滚了滚,忽然发现床怎么这么大。

坐起来,才意识到开的是大床房。

再联想到酒店老板看着他们意味不明的扫视,吴邪神色一怔,不会被认为是情侣了吧。

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信息素的气息融于水,瞬间扩散开来。

吴邪僵住了身体。

他忘记了。

这个人,是一个Enigma。

一个alpha和一个Enigma住一间屋子,这种事几乎是默认的。

吴邪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贱,上赶着找操。

这种时候,如果张起灵真有心对他做什么,他跑都跑不掉。

吴邪后知后觉害怕起来。

张起灵的气息缠了上来。

“小哥,小哥……我累了,今天能不能……”

吴邪看着这个人淋着水汽的发慢慢靠过来,默默把自己整个人卷缩进被子里。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忽然指尖捉住吴邪的脚腕,将他的腿从被子里拉出来。

吴邪脚趾微微蜷缩,他几乎打算妥协了,没想到张起灵只是看了一眼,便松开了他,问道。

“没恢复好?”

吴邪摇摇头。

到底是伤筋动骨了,虽然用的是最好的药,平时走路没感觉,但每逢阴雨天,骨缝总会酸痛。

不知是不是吴邪的错觉,张起灵给他揉了几下后,他的脚好像没那么疼了。

8

隔天一大早,吴邪就被收拾行李的声音惊醒了。

其实声音并不大,但是吴邪由于心底不踏实,睡眠浅,一下子就醒了。

“小哥,等等我!”

吴邪麻利地从床上爬起,追了出去。

当天吴邪的包负重并不多。

他看着张起灵把东西从他的包中拿出来,进行了分类,给他留下了必须用品。

吴邪从中品出一丝模糊的分别苦涩。

此时的季节,长白山雪线之外的风景秀丽,吴邪却全然没有观光的心情。

张起灵走起路来目不斜视。

一路上,吴邪嘴没停过,拼命向张起灵诉说这世界上有多么美好,是多么值得去留恋。

他讲得口干舌燥,小哥给他递了一杯水,拧开了瓶盖,吴邪大口喝了一口,又继续苦口婆心。

张起灵没有阻止他说,但估计也没听进去多少。

然而令吴邪越发绝望的是,他发现阻挡不了张起灵的脚步,这个人做的决定根本是别人改变不了的。

忽然张起灵停下了步伐。

吴邪一头撞到他身上,正摸不着头脑,他看见那个人身前是一片白雪皑皑的雪山,天光与飞鹰在眼前一闪而过。

张起灵突然回头看他。

“吴邪,就到这里了。再往里走你会很危险。”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睛,他发现这个人是非常难以撼动的。

但吴邪没有吭声。

他不可能让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送死。

张起灵叹了口气。

当天雪下得越来越大。

他们在雪地里扎了营。

后半夜吴邪看见张起灵在收拾东西,他默默蜷缩在毯子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到不得不走的时候了。

“一定要走吗?”

细细的篝火下,吴邪看着男人点燃了一支烟。

吸了一口。

烟雾朦胧里飘进月色。

吴邪一阵恍惚。

这瓶子原来真会抽烟啊。

“吴邪,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张起灵终于开口了。

吴邪嘴唇颤了颤。

他其实很想告诉他。

你值得。

至少在我这里,这个瓶子……比那些货架上的亿万古董还要值得。

可他说不出口。

吴邪没有勇气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那就这样吧。

到此为止吧。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如此纠缠下去。

雪越下越大。

9

天亮后,帐篷里已经没有那人的身影。

吴邪踏上返程的路。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景变了个样,迷失了方向。

而再过一会,他的视野变得一片粉红,是雪盲。

吴邪艰难地拖动陷入雪地里的腿脚,想要赶紧找个地方避雪。

他看不见了。

可下一秒,寂静的雪地里突然传来轰隆声。

吴邪眼瞧着远处山坡上的雪开始塌下来,掀起的雪浪向他涌动。

没一会,翻滚的雪铺天盖地将他裹挟,一下子他整个人都被雪掩埋。

吴邪努力转动头颅挤压出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然而雪花还是前赴后继挤入他的鼻腔,吴邪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几乎要窒息了。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揪住他的后领,大力将他从雪堆里提出来。

吴邪忽然感觉到,冰冷刺骨的雪中,有一股泛着暖流的雪花,逆着航线,向他靠近。

待吴邪昏昏沉沉的醒来,是在帐篷里。

10

吴邪迷茫的目光一瞬间聚焦在面前的人身上。

几乎是霎那间落了泪。

不是说不会回来了嘛……怎么又出现得这么及时。

得救了。

可刚想张口,吴邪就打了个喷嚏。

张起灵给他递来了纸。

吴邪接过烧开后的温水,小口小口的抿掉。

他忽然发现张起灵在看他。

但这一次,察觉到他的视线,张起灵的目光并没有躲闪。

吴邪猜测,也许他是因为诧异,没想到这辈子还会再见面吧。

吴邪忽然就有了小小的勇气。

哪怕只是那么微弱的一点。

他有莫名的信心,好不容易将人就活,起码张起灵不会因为他一句有点冒犯的话语,就放任这样的他走掉。

吴邪犹豫着,自尊在胸膛里来回晃动。

可他还是说了。

“小哥,你有没有一点是……喜欢我的?”

但令吴邪没想到的是,张起灵长久地看着他。

没有点头。

也没有否认。

吴邪的心突然砰砰跳起来,他的思路一下子敞亮起来。

那么多次拯救……若不是超出寻常的关心与注意,怎可能如此及时?

何况最后二叔说小哥也没有收取费用。

也许,也许有一种可能,张起灵确实有那么丁点是在意他的。

吴邪得出结论。

足够了。

已经足够给予勇气,让吴邪说下接下来的话。

“小哥,你说这个世界没有人在意你,即使你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在意你,如果你消失,我也会永远记住你。

你能为我留下来吗?”

张起灵看着他,忽然摇了摇头。

“我必须要去。”

吴邪心渐渐凉了下来,他垂下脑袋,沮丧极了。果然他也不是那个对于张起灵来说,人间特殊的存在。

就在吴邪以为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十年。”

张起灵突然开口道。

吴邪一下子抬起头。

“我可以等!”

吴邪的声音沙哑极了,他几乎无法克制压抑许久的感情。

可是张起灵看着他,冷静极了。

“吴邪,我不相信承诺。”

吴邪一下子像被浇灭的蜡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蔫了下去。

“可是小哥……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有什么能给你的……让你相信我。”

他好绝望。

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还不能把这个瓶子留下来?

但张起灵只是目光冷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吴邪一点点崩溃的模样,任由他想破脑袋,也不愿给一点指示。

然而下一秒,吴邪忽然顺着张起灵的目光,指尖顿住了。

他在看他那里吗?

吴邪有点不确定。

他几乎要被这个人逼疯了。

11

距离上次标记,Enigma的信息素已经淡了。

但吴邪却能闻到空气中涌动的暗流。

张起灵的信息素是无味的,似冷冽的雪,此时却温吞地一点点试探地攀上吴邪的肩颈。

吴邪垂下来眼。

他在逼他。

逼着一个alpha献出自己最后的底线。

但吴邪根本无法拒绝。

他终于知道了,这个人不是没有欲念。

而是张起灵的欲念一旦出现,便是势在必得。

吴邪虽然只窥探的他欲念的冰山一角,却忽然意识到对于像张起灵这样,几乎什么都没有的人,他想要的只会更多。

要不就全部不要,要不就死死抓住。

吴邪一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心一横,突然就听到瓶子在耳边落地的声音。

“叮咚。”

12

吴邪微微释放了些信息素。

“那……这样呢?”

肆虐的风雪突然嘘声了。

张起灵看着面前的人裹在朦胧的月光中,羞涩地拉起领口,朝他袒露脆弱赤裸的腺体。

居然……心念一动。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吴邪在赌。

张起灵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有个人突然闯出来告诉他,他会一直爱他,从此他在这世上不只是一个人……这让一个孤独已久,几乎被全世界背叛的人怎么相信。

他猜张起灵要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那么他就连带着自己的灵魂与忠诚一起献给他。

“你想好了?”

在吴邪信息素的勾引中,张起灵眸色终于动了动。

吴邪下意识松了口气,他知道他赌对了。

会后悔……吗?

他们都知道,终极标记的最长期限也不过是十年。

但十年,足够了。

吴邪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有种自己要完了的想法。

这辈子真得要栽到这瓶子身上了。

他摇了摇头。

“想好了。”

“吴邪,如果没有Enigma的信息素抚慰,你会很痛苦。”

明知故问。

吴邪敏锐地看出张起灵眨眼的频率变高了。

他忽然笑了。

人间仅有少数人能看穿张起灵少有的卑劣。

这一刻,吴邪算是其中一个。

但他知道,只有完全的占有,才能彻底让这个人安心。

他愿意给,即使会付出代价。

“我不在乎!小哥……我只要你。”

吴邪看着他,忽然义无反顾开始解自己的衣物。

张起灵定定地看着他动作。

突然动了动。

只是一个眼神对视,天雷干地火,两人分不清是谁先开始,就胡乱地吻了上去。

13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接吻。

小小的篝火堆燃烧着,吴邪看见橘红色的火光在张起灵的眼眸里跳动着。

吴邪浑身发烫,一边是极寒,一边是酷热,他无意识地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样的时刻,他走神了,心里有一个念头,如果二叔知道他跑这么远,不顾生命危险就为了千里追一个人,估计等待他的不只一个巴掌了。

但很快吴邪就无法分心了。

张起灵捧着他的脸,在一根一根吻他的睫毛。

轻柔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宠爱下,吴邪几乎要融化了。

吴邪耳尖发烫,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张起灵的眼神可以如此缱绻……看着他的目光,好像他是什么稀世宝贝。

吴邪心里嘟囔道,这人在古墓里穿梭,不知见过多少宝贝了,这么稀罕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张起灵手上经手过那么多宝贝,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

而现在,他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宝贝。

吴邪再次醒来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天光大好。

吴邪没有急着出去。

他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

腺体上的咬痕微微发烫。

吴邪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行李,回头再看了一眼大山。

大山还在雪地里屹立不倒,吴邪知道十年后,估计还是这副模样。

十年。

我会再次回来。

随后吴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14

许多年后的某天下午。

吴邪向半空伸出双手,却忽然扑了空。

他从摇椅中缓缓醒来。

他身上的气息实在颓废,整个人阴郁中透着疯癫。

这不怪他。

毕竟只有很少的人能丝毫不受费洛蒙的影响,那么快从幻境中剥离出来。

吴邪抹了把鼻子,鲜血淋漓。

他幽幽地抬眼,看见了那些人望着他惊惧不疑的眼神。

吴邪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转身去洗手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别惹他。”

有人晦暗地做了一个动作。

众人都了然。

惊吓的眼神很快化为了怜悯,还有一股不明不白的意味。

难怪脾气那么差,原来是一个被标记了alpha。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吴邪身边很多年都没有伴侣。

那么这就是一个被抛弃的alpha。

说到底,和寡妇没什么区别。

众人暗地里调笑着,然而下一秒,吴邪笑着向他们走来。

“都在聊什么?嗯?和我聊聊。”

识趣的已经嘘声了。

然而还有不长眼的。

不怀好意笑着凑上去。

“吴老板,什么时候把嫂子带过来给我们见见?”

吴邪也笑了。

“真想见啊?”

“那当……”

吴邪突然发难了。他一脚踹上去,又见那人挣扎地想爬起来。

“咯噔。”

清脆的响声。

吴邪又补了一脚,用曾经从那人身上学到的招式。

“就你,也配?”

吴邪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环顾一周,淡然道。

“你嫂子不喜生人,但如果有机会,带你们来见见。”

15

沙漠里的月亮很清澈透亮,有种没见过风沙,不谙世事的敞亮。

月光悠悠撒下来。

吴邪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后颈,那里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那人的气息了。然而那个日子越近,想念就越发浓厚。

新月爬上沙丘那天,吴邪独自坐在营地边缘,望着杯中烈酒映出的月影。

他举起酒杯对月。

酒很辣。

吴邪难得品出些委屈,他牵起嘴角苦笑道。

“小哥,你瞧,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可吴邪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已经没有那么年轻了。

眼泪是软弱的表现,可想到那人,酒在肚子里烧得愈烈,眼泪就越发哗哗地往心里淌。

一杯酒下肚,灵魂也跟着烧起来。

苦涩在唇间弥漫。

那个人,如一场虚无的梦,若不是颈间的痕迹,吴邪几乎恍惚地分不清现实。

“小哥。”

快回家吧。

沙哑的呢喃消散在风里,吴邪仰头饮尽杯中物,任由辛辣灼烧喉间的思念。

16

终于……到了那一天。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夜里就开始出发,路过故友的墓碑前,鸣笛的声音几乎响彻长空,所有的车灯都亮了起来。

破晓时分,阳光顺着云缝透出来,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边。

在这最靠近地狱的地方,音乐声在缓缓流淌。

“"It's been a long day……”

长白山的雪线在朝阳中泛着银光,吴邪做了一个梦。

他看见站在青铜门前,听着冰层下传来的古老回响。当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时,十年光阴仿佛在此刻重叠。

吴邪几乎昏昏欲睡。

冷冽的雪还在下着,吴邪却感觉到有一片不同的雪花温柔地落在他的脸颊。

吴邪蓦然睁开了眼。

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老了。”

张起灵淡淡道。

吴邪眼眶发酸。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这个人却如初见那年,毫无变化。

好在时间也无法撼动他们的情谊。

“对了,小哥。”

吴邪忙拽下衣领。

“标记还在……但是它淡了。”

吴邪有点委屈。

几乎一瞬间,张起灵读懂了吴邪的暗示。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

除了当初那个咬痕,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吴邪把它保护得很好。

微凉的指腹捺过吴邪腺体,吴邪打了个激灵,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蹭了蹭。

终于……又见面了啊,张起灵。

当晚标记就补了回来。

两个身影并肩走向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