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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太医院首座女官的我，主动将救治太后的头功让给了连药材都认不全的庶妹。

只因前世，太子从乡下接回的庶妹沈怜，突然声称梦中得神仙传授医术。

我每次行针都要斟酌再三，沈怜却看一眼便能写出惊世骇俗的药方。

太医院上下盛赞她是在世华佗，背地里嘲笑我是只会死读书的庸医。

直到我为太后熬干心血推演出九转还魂针准备施针时，沈怜将我拦在凤榻前。

「长姐，这可不是你逞能的时候，太后凤体关乎国运。你的针法没有我稳妥，还是由我来吧！」

沈怜的提议获得了太子和太医们的一致附议。

我苦苦哀求此针法凶险需配合心法，却被强制拖走。

沈怜照猫画虎施针成功，成了大晋的护国神女。

而我被以嫉妒贤能为由发配辛者库，日日刷洗恭桶。

我不明白，为什么行医济世二十年的我，比不过只会发呆的沈怜。

大雪冻死前，我才得知沈怜是靠偷听我的心声获取的诊疗方案。

再睁眼，我回到了太后病危、群医束手无策的那天。

这次，看着沈怜竖起耳朵准备偷听，我在心里默默背起了公猪阉割的一百零八种刀法！

1

「沈大人，您倒是说话啊！太后娘娘这口气要是上不来，咱们九族都不够砍的！」

太医令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猛地睁眼。

榻上，太后面色如金纸，胸口几近没了起伏。

这场景让我感到熟悉和恐惧。

我重生了。

回到太后病危，我即将施展九转还魂针的那一刻。

前世，我正是在脑中反复推演针法，却被一旁的庶妹沈怜偷听了个正着。

我不动声色地掐了掐掌心，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粉色宫装的女子身上。

我的庶妹，沈怜。

她正侧着头，急切地瞟向我。

见我看她，沈怜眼眶瞬间就红了，神情楚楚可怜。

「长姐，你怎么还愣着呀？太子哥哥都急出汗了。」

「你要是不行就直说，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太后！」

榻前的太子李成回头看向我。

「沈羲！孤平日敬你是太医院首座，怎么关键时刻成了哑巴？」

「怜儿说得对，你若无能，就赶紧滚开！」

「别挡着真正有本事的人救皇祖母！」

真正有本事的人？

我垂下眼，惶恐地退后半步。

「微臣才疏学浅，面对太后恶疾，确实一时乱了阵脚。」

「方才脑中一片空白，实在不敢贸然下针。」

沈怜急了，上前拽住我的袖子，压低声音。

「长姐，你平时不是最爱钻研医书吗？怎么可能脑子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看着太后死，拉大家一起陪葬？」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二妹既然说我不行，想必心中已有良策？」

「毕竟，二妹可是太子口中梦受神传的天才。」

沈怜一噎。

太子李成见状，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踉跄着撞在药柜上，后腰一阵剧痛。

「沈羲！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怜儿是为了太后着想，你身为长姐，反倒嫉贤妒能，心思歹毒！」

李成将沈怜护在身后。

「孤告诉你，太后若有三长两短，孤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他转头，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怜儿，别怕，有孤在。」

「你快想想，梦中老神仙教的奇方妙术，有没有能救皇祖母的？」

沈怜骑虎难下，额头渗出冷汗，求救般地看向我。

我在心里气沉丹田地默念：

「阉割公猪，首重刀法。」

「一刀划开阴囊皮，二指挤出白玉丸……」

2.

沈怜虽听不懂阴囊皮、白玉丸，却听到了刀法二字。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太后昏迷，定需惊世骇俗的手段。

比如开刀！

太子李成见她面露喜色，也跟着激动起来。

「怜儿，可是想到了法子？」

沈怜矜持地点头，一边装作沉思，一边死死盯着我。

我继续在心里平缓默念。

「去势之术，关键在于快准狠。」

「切记，下刀前需固定四肢，防其嚎叫挣扎，伤及行刑之人。」

「若遇种猪体壮，需断其输精之管，挑断经络，方能永绝后患……」

我念得越详细，沈怜的表情就越自信。

她甚至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李成见她胸有成竹，转头就对我劈头盖脸地训斥。

「沈羲，你看看你那副死人脸！」

「同样是沈家的女儿，怎么差距这么大？」

「怜儿从未读过医书，仅凭孝心就能得神仙授艺。」

「你呢？占着太医院首座的位置，关键时刻却像个废物！」

周围的太医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沈大人平日里看着清高，真遇到急症，还不如沈二小姐。」

「这就叫天赋！沈二小姐那是文曲星下凡！」

「沈大人，您还是往后稍稍吧，别挡着沈二小姐施法。」

我看着李成，语气平静。

「太子殿下教训得是。」

「微臣资质愚钝，确实比不上二妹天赋异禀。」

「既然二妹已有神策，微臣便不敢班门弄斧了。」

说完，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成愣住，随即冷哼。

「算你识相！」

沈怜见我真的让开，心里虽得意，但更多的是紧张。

她还没听全呢！

沈怜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肉里。

「长姐，你别生气呀，太子哥哥也是太着急了。」

「妹妹虽得了神仙指点，但毕竟没有经验。」

「待会儿行针……还需要长姐在一旁指点一二呢。」

她特意咬重了指点二字。

我忍着手背的刺痛，反手握住她的手，捏得她手骨咯吱作响。

沈怜痛得脸色一白，我凑到她耳边低语：

「二妹放心，长姐一定知无不言。」

「这可是关乎太后凤体，乃至大晋国运的大事。」

「你可千万……别听岔了。」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就多谢长姐了。」

李成不耐烦地催促。

「行了！太后气息越来越弱了，怜儿，快准备！」

「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太医院去办！」

沈怜走到榻前。

她闭上眼，装作沟通神明，实则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等待。

我在心里，缓缓翻开了劁猪指南的第二章。

【阉割需要几样东西：利刃三把、火钳一副，还有草木灰两斗……】

3.

沈怜立刻发号施令。

「来人！备利刃三把！要锋利的那种！」

太医令上前一步。

「沈二小姐，太后气血两亏，用利刃作甚？」

沈怜柳眉一竖，厉声喝道。

「让你备你就备！哪来那么多废话！」

「神仙的方子，也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参透的？」

李成在一旁帮腔。

「听不懂人话吗？照怜儿说的做！」

太医令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去准备了。

「再备火钳一副！要烧得红透！」

「草木灰两斗！要细筛过的！」

一位老太医颤巍巍地跪下磕头。

「太子殿下！三思啊！」

「太后千金之躯，怎可用这些粗鄙之物？」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

沈怜转过身，下巴高抬。

「老大人，这就是你们治不好太后的原因！」

「太后所患乃是邪症，寻常药石无灵。」

「神仙说了，必须用阳烈之物，破而后立！」

「方能驱除邪祟，重塑生机！」

李成一脚踹翻老太医，目光扫视全场。

「谁再敢质疑怜儿，就是诅咒太后，即刻杖杀！」

沈怜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我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怜立刻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长姐，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但为了太后，还请长姐暂时放下私人恩怨。」

「待会儿施术时，我需要全神贯注，沟通天地。」

「长姐若是再敢在心里诅咒我失败，或者故意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我……」

她凑近我耳边。

「我就告诉太子哥哥，是你嫉妒成狂，用法术害死了太后！」

「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你那死去的娘，也要被挖出来鞭尸！」

提到我娘，我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我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声音颤抖。

「二妹……你多虑了。」

「我怎么敢拿太后的性命开玩笑？」

「我这就……这就帮你护法。」

沈怜满意地笑了。

「算你识相。」

片刻后，太监们将东西备齐。

三把锋利的匕首、烧红的火钳，还有两大盆草木灰，摆在寝殿里。

沈怜走到太后榻前，拿起一把匕首，手微微发抖。

她回头看向李成。

李成看着她。

「怜儿，别怕，动手吧！孤为你担着！」

沈怜握紧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太后的腹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

「皇上驾到！」

4.

太医们瞬间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李成面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沈怜。

沈怜的手僵在半空，匕首映着她惨白的小脸。

她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

我垂下眼帘冷笑。

我在心里，用沉稳笃定的语气默念。

「皇帝到场，阳气正盛。」

「借皇帝之气，行此神术，定能成功！」

沈怜瞬间挺直腰杆，将匕首握得更紧。

皇帝的身影大步跨入殿内，身后跟着皇后与一众大臣。

「太后如何了？」

皇上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李成连忙跪下行礼。

「父皇！儿臣寻得良方，沈二小姐正准备为皇祖母施救。」

皇上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最后落在手持匕首的沈怜身上。

看到那把匕首，还有旁边的火钳、草木灰，皇上的眉头狠狠跳了两下。

「这是什么救法？为何还要动刀？」

「太医院的人都死绝了吗？让一个深闺女子在此胡闹！」

李成额头上冷汗直流，刚要辩解，沈怜却抢先一步动了。

她转过身，直面皇上，没有丝毫惧色。

「启禀陛下！」

「太医院那群庸医，只会守着残方旧论，自然救不了太后。」

「民女梦中得神仙指点，此法虽看似惊世骇俗，却有起死回生之效！」

皇上被她自信的模样弄得一愣。

「哦？神仙指点？」

皇上眯起眼。

「那你且说说，太后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你又要如何施救？」

沈怜不慌不忙，隐晦地瞥了我一眼。

看着她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心中冷笑。

好妹妹，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机会，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让你遗臭万年的大礼。

我在心里默念出那段准备好的诊断书。

沈怜嘴角勾起自信的微笑，想也不想便大声复述出来。

「启禀陛下！」

「太后并非染疾，而是阳气郁结，导致下焦不通，毒火攻心！」

「若要根治，需行去势之法！」

「此法名为——劁猪一百零八式！」

沈怜越说越顺口。

「所谓去势，便是要切除祸根！」

她举起匕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第一步，需将病人四肢捆绑，呈大字型固定！」

「第二步，寻其下腹三寸处，以利刃划开……」

「第三步，亦是关键一步！」

她气沉丹田，大声吼道。

「需伸手探入囊中，寻得两颗白玉丸，也就是俗称的——卵蛋！」

「手起刀落，将其彻底割除！再以火钳烙其断口，草木灰封之！」

「如此，方可断绝淫欲之根，使病患心宽体胖，只吃不闹，安心长肉！」

「此乃……养猪致富之不二法门！」

话音落下。

整个寝殿，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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