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虐文里的女主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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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全阅读~完结
在将萧景策送上帝位的这一条路上,我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他夸我,是他最好的一把暗刀
而在他迎回他的白月光后
他却说,我是他这一生来唯一的污点。
直到我杀疯了,提起剑血洗了他的金銮殿时,他慌了。
1
被萧景策扇了一巴掌的脸还火辣辣地疼,就因为我指责了一下他那位刚被他迎回帝都的青梅苏婠婠不分尊卑,随意拿我子衿宫的东西,他便问也不问一句扬手赏了我一个巴掌。
「婠婠刚从北漠苦寒之地回来,她为了我萧家受了多少苦,她要什么都是她应得的,你身为贵妃何苦这般小气。」
我不禁冷笑了一声。
苏婠婠能受多少苦,当年若不是她父亲里通外敌,她为了自保,才自愿嫁给北漠主和亲才暂求得两国交好。
怎么到了萧景策的嘴里倒成全了她舍身为国的美名。
我抬起头,看着苏婠婠那张委屈的脸,此时正梨花带雨,她靠在萧景策的怀里,软声道:「阿桑,是我不好,我也不知姐姐的脾气竟是如此这般,是我不该抢姐姐的东西。」
苏婠婠竟然叫他阿桑。
我以为,阿桑这个名字只有我叫得的。
「婠婠,告诉朕,你看上了这宫中的何物?」
苏婠婠指了指我的手掌心
「我只是觉得贵妃娘娘的那玉佩坠子甚是好看,想借来仔细观赏一番,哪料到姐姐竟如此小气,说我不分尊卑,犯了僭越之罪。阿桑,婠婠不懂,什么是僭越?我只知道,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阿桑都会找来给我。」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样子,我此刻活脱脱地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萧景策看着我厉声道:「给她。」
我的心一沉,像是坠入了湖底。紧握着玉佩的手掌心逐渐松开。
「啪嗒」一声脆响。
那玉佩坠落在地,裂成两半。
我看见萧景策的瞳孔,微微一震。
2
玉佩上的剑痕还如一年前的那般,清晰深刻。
天元十五年,那一年萧景策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四皇子,大殿下的身后有其母族鼎力支持,二殿下又出于陛下最宠爱的杨贵妃。
只有四殿下,背后既没有强大的母族,自己的母亲也向来不受陛下的待见。他像是一只皮球,被人踢过来又踢过去。
也是那一年,师父让我下山。
「师父,此去何处?」
「荧惑守心,日出扶桑,天下将乱,你要去的地方,便是天下。」
「那师父可知谁得其主?」
师父笑了笑说:「得阿鸢者可主天下。」
3
我带着师父的谶语下了山。
第一次见到萧景策时,他正在被流放的路上,三千里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
可他却直立于漫天黄沙之中,一轮落日高悬于顶,他便犹如昏暗天地下的一点晴明。
我以为,那便是师父所指的,日出扶桑。
或许从那时开始,我便视他为明珠,不忍他半分蒙尘。
心动一霎,如坠九渊。
他赠我以玉佩,我许他以天下。
自此以后,我为他事事筹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上笼络朝臣,下聚拢人心。
我更是为了他在豢鹤司豢养了一批暗杀精锐,就这样,我们一路杀回了帝京。
外人只道我手段狠辣,心思诡谲,天性凉薄。
却不知晓我身上有二十七处剑伤,每一剑,都是为了把他送上高台。
登基大典那一天,我为他挡下最后一剑。
那一剑,正中玉佩中心。
裂痕遂起。
4
我看着地上那裂成两半的玉佩冷冷道
「玉碎了,刚好,你们一人一半。」
我转身踏出子衿宫,却听见萧景策对我的一声怒吼。
「司鸢,」他走上来,捏着我的脖子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论尊卑,那朕便让你知道,何为尊何为卑。」
看来,我一不小心,又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哪怕是他现在贵为九五之尊,昔日所受的屈辱也如梦魇一般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而我,便是他那些污点的见证者,我的步步筹谋不知何时竟也成了他嘴里的腌臜手段。
他说,我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污点。
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待我极好的,为我修须臾塔,建观鹿台,只因我喜欢夜观天象,仰望星海。
须臾塔顶摘星楼上,他眼中也曾皆是温柔。
「阿鸢,我许你生生世世。」
我自诩权谋之人,手段高明,却也终是陷入了自己编织的蛛网。
因为难以自拔,也忘记了情深易散。
5
第二日,苏婠婠被封为皇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上京城。听说,萧景策要为她连放七日烟花。
两年前,我被他封为贵妃,不过也只是一夜烟花。
这时我方如梦初醒,知晓那后位空悬的本意。
「娘娘,圣上传来旨意,宣您去栖凤宫给皇后行敦安礼。」
幻月一路小跑进来,蹙着眉头对我说道:「她可真是好大的气派,进宫不过数日,皇上就封她做了皇后,娘娘倒是还在这坐得住。」
幻月是我从豢鹤司挑选过来的婢女,脾气性子自然也是容不得人欺负的。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在幻月的陪同下去了栖凤宫。
萧景策和苏婠婠高坐主位,其他几位嫔妃坐在侧方。斜着眼睛看着我。
也是,昔日她们几个都因着我的身份惧我,畏我,今日难得看我屈膝下跪,伏低做小,自然是高兴得很。
而萧景策,或许他早已记不清天元十五年慕遮山下的那场大雪。
那一年是天元年最冷的一年,为了救他,我故意落入二皇子设下的陷阱,膝盖箭伤三寸。他重伤,昏迷不醒,是我硬撑着身子将他送了出去,用藤条编织的草席拖着他,足陷积雪半尺,行至十里回营,此后便落下了旧疾。
他登基后,免去了我拜礼,可今日,却要我跪她。
苏婠婠仰着头,垂着眼睛,声音冷冷道:
「贵妃是不打算向本宫行跪拜之礼了吗?还是说,贵妃想忤逆圣意?」
我看着萧景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可是他的眼睛却是比那年的雪还要冷上三分。
我闭上眼,沉了口气,咬着牙跪了下去。
膝盖上的疼痛拉扯着我的神经。
「臣妾恭贺皇后娘娘荣登,后位。」
闻此,她嗤笑出了声,拉着萧景策的手娇嗔道:「阿桑最好了,我说想要当皇后,便给了我后位。以后,看谁还敢说本宫尊卑不分。」
底下坐着的侧妃们连连点头,也不忘奚落我几句。
「是啊,山鸡总是比不上真凤凰的。」
「皇后娘娘才是天命所归,一般人哪配和您相提并论。」
「就是,萤火之光哪配与日月争辉。」
苏婠婠很满意她们的追捧,在萧景策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听闻贵妃的耐力比起旁人来要好上许多,本宫今日倒也想见识见识,贵妃就先且跪着吧。」
我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了涔涔冷汗,此时没有幻月的搀扶是断然起不了身的。
半炷香的功夫,足以向众人展示他们的恩爱。
她的眼尾轻轻一挑:「阿桑,你之前说,贵妃煲得一手好汤,婠婠也想尝尝,不知可否委屈贵妃为我做一碗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景策,没想到,我们之间的过往种种竟也成了他哄苏婠婠开心的日常谈资。
旁边坐着的人宠溺一笑:「既然婠婠想尝,便让贵妃去煮就是。」
「那就真是劳烦贵妃了。」她得意地看着我。
「贵妃怎么还不起?是不愿意吗?」
这时萧景策淡淡开口道:
「幻月,去把你的主子扶起来。」
原来,他没忘啊。
他只是故意想让我难堪而已。
6
幻月搀扶着我去了御厨。
「娘娘,她说的可是那种汤?」
我点了点头。
「陛下真是太过分了,他难道不知道那汤是...」
一个婢女此时走了进来,打断了幻月的话,对我们指手画脚道:
「娘娘派我来盯着你们些,免得你使些下作手段,伤了娘娘的凤体。」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幻月的手直打在那宫婢的脸上。
「放肆,一个婢女也敢如此僭越,当真是不把贵妃的头衔放在眼里了不成。」
那婢女被幻月打得一时摸不着南北,只得木讷地看着我们。
「娘娘,要不我把她扔井里去?」
「罢了,幻月。」
我知幻月眼底杀意已起。
幻月捏着她的下巴面带微笑道:「要是你敢告御状,我就屠了你满门喔。」
那宫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7
一炷香后,我将煲好的汤送到御前。
几位侧妃也一同在那候着,大概也是想尝尝这汤中的妙处。
我看着萧景策亲自用汤勺将汤送进了苏婠婠的嘴里。好不羡煞旁人。
没想到苏婠婠竟然将汤吐了出来。
「好难喝,阿桑,你昔日说这汤是如何如何的好,我今日一尝,也不过尔尔。哪有你说得那般舒心奇效。」
萧景策将那碗汤端了起来,亲自尝了一口后他也皱起了眉头。
「司鸢,你这汤怎么和朕之前喝得差了那么多,你是故意的吗?不过是一碗汤而已,竟也至于如此藏着掖着,真是本性难改。」
他的眼里,现在只容得下苏婠婠的清丽高洁,和她比起来,我倒是多少有些阴险卑鄙了。
「陛下是觉得少了些味道吗?」我冰冷地问道。
「那为何没有之前的那种舒心之感?」
我冷笑了一声,步步逼向他。
直到我一把拔出了他身上的短剑。
8
他惊得连连往里靠
我幽幽地看着那柄短剑,抬起的右手紧握剑锋,熟练地向上一划,滴滴鲜血顺着剑锋在碗中绽开朵朵血花。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着我,她们既惊讶,又害怕。
我看着那碗汤,神色黯淡:「萧景策,这便是你说的缺少了的,那一味。」
他眉眼低垂,是我读不懂的神色
或许有三分的同情,三分的怜悯,剩下的大抵是嫌弃了。
我摇晃着青花瓷碗,一脸的云淡风轻:
「灵犀为药,鲜血为引,熬汤百日,方解心疾,这便是陛下一直以来问我的药方。」
我将那碗汤平静地放在他的面前,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
「如今陛下心疾既解,这把短剑已然无用。」
我将其收回了袖中。
那是天元十六年春,我给萧景策的第一件礼物。
由我亲手锻造,剑名灵犀。
我转身离开了栖凤宫。
没看见萧景策脸上的表情,但苏婠婠的声音倒是尖锐刺耳
「若是我当日在殿下身边,我自也是极愿意用我的血为殿下治疗心疾的。」
9
不知何时起,天上飘起了霏霏小雨。
我想起了两年前,陪着萧景策入宫的那日,也是这样的天气。
我走在他身侧,他握着我的手,为我撑起一把油纸伞。
「阿鸢,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吧,你我永不相负。」
那日此时,我看着他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哪晓得人心易变,情薄如纱。
曾经欢愉不过是惊鸿照影,蓦然间却转瞬成空。
连自己也分不清眼底滑下来的是雨还是泪。
我和他,何时竟到了这样的地步。
言难开口,开口便是错。
一生的誓言,我们走了两年便到头了。
10
既然情已成空,我又何必眷恋那本不属于我的情爱欢愉。
贵妃的头衔于我而言,终成枷锁,不要也罢。
萧景策,不要,亦罢。
我回望了那长长的宫道,来时三千里路,已化作云烟。
起风了,就都吹散了吧。
「幻月,我记得苏婠婠怕蛇的,是吧?」
幻月愣了一下,当即明白我的意思。
「属下即刻遣人去办。」
11
万人之中,总有我等的人,亦有等我的人。
子衿宫的宫门前,
宋玉玄撑着一把伞,红色的官袍被溅起的雨打湿了一半,他,候我多时。
他跑着向我而来,这宫里的消息,他总是能快人一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倒不像是阿鸢的作风,今日看来着实是受了委屈。」
「宋将军今日倒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如果说,这宫里还有人让萧景策感到忌惮的话,那非宋玉玄莫属。
两年前,我们在一路杀回帝都的路上,若不是他替我收拢人心,笼络朝臣,前路开道,半路设伏,后路相护,我不会如此顺利将萧景策送上皇位。
我的功劳里,他占一半。
他的眼眸里,我大抵是占了全部。
所以我也肆无忌惮地接受了他全部的好意。
到最后,他还是成全了我的选择,即使是这选择对他而言并算不得公平。
「又给我拿药过来了?」
我的药几乎全出自他手,撇开将军的身份不谈,做御医也未尝不可。
我也曾问过他,怎么不去做个医官,打仗多辛苦,一不留神便易丢了性命。
他只道:「娘娘做一日贵妃,我便是娘娘的后盾,若是娘娘有一日不想做贵妃了,我便是娘娘的退路。」
这两年来,他杀敌无数,朝中的人自然对他也是畏惧三分。
我接过他手上的药,熟练地洒在伤口处。
他沉思良久,方才开口
「或许陛下对她只是一时兴起,等过一段时间,他自会念起你的好,你又是何必这样伤自己的手呢。」
「手上的痛不过是为了减轻心里的痛罢了。」我朝他轻轻一笑。
宋玉玄支着头,瞧着我:「你还是对自己如此狠地下心,我记得两年前,你为了医治他的心疾,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养蛊,这才做成了血引,他今日这事,的确做的过分了些。」
「过不过分都已经做了,别说他了。你今日找我,怕不只是为了给我送药这么简单吧,你可是有半个月未踏足我这宫门了。」
宋玉玄眼底荡开一丝笑意,「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前日豢鹤司收到消息,西凉举兵压境,皇上命我为主将,领兵讨伐西凉,这一去,怕是又得一年见不到你。」
自从我当了贵妃之后,宋玉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与敌国周旋,而豢鹤司也基本是靠他把持,如今他这一走,豢鹤司掌司怕是又得暂由林相代职。
那老家伙,不靠谱,但也还行。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阿鸢,陪我去看看烟花吧。」
「那有什么看的,又不是给我放的。」我撇过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画。
画上画着的正是我被封为贵妃那夜,萧景策为我燃放的一夜满城烟花之景。画上的颜色还如昨日那般鲜艳。
我还依稀记得他对我许下的那一句此生不负的誓言。
宋玉玄轻轻拂开茶叶,小嘬了一口茶,「皇上今早下了令,前朝百官后宫嫔妃必须前去观礼,恭迎苏婠婠荣登后位。」
我心下一沉,他,果然也只是苏婠婠的少年郎。
12
等我和宋玉玄赶到的时候,须臾塔的摘星楼上,早已站满了观礼的大臣,嫔妃,宫婢。
他们在纷纷议论,议论着两年前的那场烟花和今日的烟花,熟更盛大。
「当年,册封贵妃那晚,也放了这么一场烟花。」
「贵妃的烟花怎可与皇后的烟花相比,我听说,整个上京要连放七日,这可真是头一次见啊。」
「是啊,足可见帝后情深。实乃我大荆之福啊」
这场烟花,轰轰烈烈,满城皆知。
我在这场烟花底下彻底沦为了整个上京的笑话。
仰头间,我看见萧景策和苏婠婠站在最高处。他搂着她,亦如那年搂着我那般的情真意切。
爱人在侧,好不春风得意。
烟花炸起,金灿灿的烟火直窜九霄,在半空中爆裂出的无数花火,如流星洒塔。
可偏偏抬眼处,却与他目光相接。
恍然间,我才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何止一座须臾塔。
这场烟花,真是绚丽啊。
可我不喜欢。
宋玉玄用手靠了靠我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烟花也没那么好看。」
从此不爱看烟花。
13
我不知道那场烟花是如何收尾的,只记得那晚的风有点大,让我有点睁不开眼。
回到寝殿后,我让幻月取下了墙上的那幅宫夜烟花图。
「娘娘,这幅画收在何处?」
「烧了。」
我冷着声音,不愿再多看一眼。
幻月在殿外支起了一个火盆,将那足有一米长的画卷扔了进去。
入夜,滴漏越发的清晰。
我听见我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起身,不见幻月的影子。
只闻见了一阵酒香。
还有混合在一起的龙涎香。
还没等我支起烛台,一只手便扼上了我的下颚。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宋玉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醉意。
「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我握住他的手腕,仰着头,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
黑夜里,却只窥得见一片阴翳。
和他的心一样。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阿鸢,你告诉我,凭什么是他?」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我早和陛下说过了,他与我不过是生死之交,别无其他。」
他逐渐松开了手
「生死之交?那我和你又算什么?」他闷哼了一声,随之又是一阵冷笑。
「陛下,夜深了。」我转过身,不想再回答这个已经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曾经我们是恩爱夫妻,可今日,他的妻已经不是我了,这问题,已然无解。
「你烧了一幅画,我可以让画师再画上百幅,千幅。」
他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在季公公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我的寝殿。
14
一大早,整个宫里的御医便往栖凤宫那边跑,像是去晚了一步便会丢命似的。
幻月拦下了一名太医。
稍作询问之后回来告诉我是栖凤宫的那位昨晚被毒蛇咬了。
我倒是一点都不关心,反而觉得咬得好。
只是,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萧景策便来了我这里。
我知道,他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顶着一双暗沉的眼眸一看就是整夜未睡。
「蛇是不是你放的?」声音冷戾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是我放的,又如何?」
「那可是毒蛇!」他咬着牙切着齿,一双手都快要把我的肩膀捏碎了。
「幻月,我昨晚放的什么蛇?」
「回娘娘,是菜花蛇,无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景策那张被气圆了的脸倒觉得有些好笑。
「听见了吗,是菜花蛇,无毒!」
「司鸢,人命在你的眼里就如此儿戏吗?」他的眼神似乎是要灼伤我,我蓦地倒退了一步。
「殿下莫不是忘了,我本就是杀手,蒙你恩赐,赏了我一个贵妃的头衔,杀人嘛,我为殿下杀的人还少了吗?
还是说,在殿下的眼里,他们的命不是命,只有苏婠婠的命才是命呢?」
「你!」他欲言又止,眼底盛满怒意。
「我,飞扬跋扈?德不配位?还是目中无人,横行霸道?殿下这一年来,总是这样说我的,殿下厌烦了,臣妾也厌烦了。」
萧景策气地把一旁站着的季公公叫了过来
「拟旨,贵妃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欲图谋害皇后,德不配位,剥去贵妃规制,打入冷宫好生反省,无令不得出!」
正合我意,我看着季公公一脸为难的样子抬眼道
「不必劳烦公公特地过来宣旨了,我这就去冷宫自我反省,反省我这几年来到底是错付了。」
萧景策终于将手从我的肩膀上移了下来。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如果她有事,我定不轻饶你。」
然而,我并不在乎,因为算一算,我大抵也该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15
我带的东西很少,不过拿了几样重要的物件和几件换洗的衣物便搬进了冷宫。
推开冷宫的宫门便看见房梁上悬挂着的一条白绫。
上面已经结了诸多的蛛网。
想来冷宫里的前一位主人也是被困了一生。
她当年又是何等的绝望才用三尺白绫草草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未可知。
只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到头来先变心的人一开始总是最爱装得深情款款。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也还是住得了人的。
毕竟比这个更糟糕的地方也曾住过。
幻月又拿了银针和银碗过来。
「娘娘,该测血了。」
其实测不测已然无多大的用处,但是幻月已经养成了习惯。她说每日流点血出来,也权当排毒了。
我伸出十根手指,幻月仔细看了看,然后找了一个刚结痂的扎了下去。
血滴落进了银碗里。
银碗的四周瞬间变成了灰黑色。
幻月的眉头一皱。
其实不用她皱眉,我也知晓我自己时日无多。
「娘娘,颜色又加深了,如果陛下再不与娘娘同寝的话,只怕情蛊终会反噬饲主。」
「没关系幻月,若是我想要多活几日,你还可以给我放血。」
「娘娘,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胡话!」
宋玉玄只知道我在自己身上种了蛊虫,却不知我种的蛊虫名为情蛊。
只因这世间唯有情方能解人心疾,要不然怎么说心病无医。
可饲养情蛊除了要用到我的血之外,还有就是需要和有情人的缠绵交合。倘若多日没有肌肤之亲,蛊虫便会反噬饲主,就如我现在这样,血的颜色会逐渐变深,颜色越深则中毒越深。等到血完全呈现黑色,那就是命亡之日。
我种下这情蛊时,万万没想到会落得今日的下场,我以为萧景策会和我恩爱两不疑,我以为我们会结发共长生。
哪知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再抬头时,却看见幻月双眼通红。
「娘娘,您心里不会难受的吗?奴婢看着难受。」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
「难受得习惯了也就不难受了,只是偶尔心里会有不甘罢了。」
有时会觉得自己付出得太多了,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枉替他人作嫁衣。
我神色黯淡,「幻月,人心都会变的。」
幻月带着哭腔,「幻月的心不会变,宋将军的心也没变,豢鹤司上下对娘娘亦不曾变,变的只有陛下。」
心下一沉,是啊,自始至终,一路走来,变得好像只有他而已,明明是和我经历过最多的人,如今到底是相看两厌了。
16
在冷宫的日子难得的清静,萧景策特意命了人守在宫门外,真是做到了不让我踏出宫门半分。
一晃,时间过去了三个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春华落尽,满怀萧瑟。
我无事的时候,便坐在院里的梨花树下,缝制着荷包。
自我进了宫门以后,握剑的手也习惯了拿绣花针。
虽然绣得蹩脚,但模样倒也是有的。
我曾经绣的第一个荷包,给了萧景策,明明绣的是鸳鸯,他却嫌弃地说是鸭子。
第二个荷包,给了宋玉玄,上面绣的是一道平安符,我只愿他此生平安。
到头来,我还是亏欠他最多。
眼下的这些是绣给豢鹤司的兄弟姐妹的,每一个上面我都绣着他们的名字。
想来我将不久于人世,留下些东西给他们做个念想也挺好。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觉睡得越来越沉,也时常做梦,梦见当年和他们一起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样子。
记得有一年,在送萧景策返京的路上,遇上了暴雪,不巧又迎上了大殿下的旧部,他的人很多,将我们全部包围了起来,为了把我和萧景策送出去,他们殊死周旋,最后我和萧景策成功突围,可他们死伤近半。
后来我返回去找他们,却看见他们的身上早已落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身体被冻结成了冰,还保持着战斗的样子。
再后来萧景策成功坐上了皇位,我们又暗中处理了很多前朝旧臣。
如今也会想,是不是当年真的杀人太多,才遭了报应。
可想着想着,也就在梨花树下睡了过去。
一睁眼便是黄昏将近。
17
这一日,我如常坐在梨花树下睡着了,再次醒来时,看见萧景策站在我的面前,恍惚间像极了初见他时的样子,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黄昏下,夕阳欲落,大漠孤烟。他告诉我,他叫阿桑。
我朝着他微微一笑,过去种种,到了今日亦不想再去纠结。
他抿着唇,好像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缓缓起身,不料身前的荷包洒落了一地。
「陛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声音里不带着任何的情绪,没有爱,也没有了恨。
一切被描绘得云淡风轻。
他的眼眸向下一沉,似有些失落。
他迈着步子向我靠近了一步,「许久未见,我路过,便来看看你,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最近消瘦了许多,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夏日炎热,不要在外面待的时间过久,冷宫里缺少什么东西,让人去领了就是,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人呐,最怕突如其来的关心,我不知所措地站在梨花树下。他的一句问候,竟然就如此轻易地就击溃了我心底设好的防线。
原来我在他的面前,还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他突然慌了神,许是第一次见我这般的失魂落魄。
「阿鸢,」他伸出手,想要将我揽进怀里。
可我们,好像永远都会迟一步,就那一步,却咫尺天涯。
苏婠婠从宫门外跑了进来。
「阿桑,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娇俏的声音让我心墙再起。
一只手拂去脸上的泪珠,又是一幅我自无坚不摧的模样。
漂亮的少女眼神明媚,挽着他的手。
我这才看清,他们的手上戴着同样的指环。
「指环很漂亮,还有你脖子上的,海螺珠。」
萧景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遮住了无名指上的指环。
我的眼睛落在那串海螺珠上,迟迟挪不开眼,我记得那珠子是海南岁贡,去年此时,只上贡了十五颗,那时萧景策答应我说等明年凑够了三十颗,定会做一串精美的海螺珠项链送给我。
物是人非,那串海螺珠终不属于我。
眼眸沉了下去,看见了撒落了一地的荷包。
也撞见了萧景策腰间那对精美的鸳鸯戏水。
这时,幻月的声音从屋子内传来过来
「娘娘,该测血了。」
这两日,幻月给我测血越发的频繁,从最开始的两日一次到现在的一日两次。
「喔,马上就来。」
我将荷包收进了篮子里。
萧景策一把握住我的手,神色紧张
「测什么血?」
我不想再去掩饰什么,摊开手,一脸轻松
「那,你看,就是些指尖血而已。」
伸出来的十根手指,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还来不及结痂,指头上落满了针痕。
我看见他的瞳孔紧紧地收缩了一下,宛若冻僵的顽石。
声音有些颤抖,「为何...?阿鸢,你是病了吗?我给你宣太医,马上,太医马上,就来。」
他神色焦急,这模样我倒是许久未见。
「来人...」话音还未落地,我拉住了他,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可是,指尖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
「陛下,我的病就快好了,已经宣太医看过了,就不劳烦陛下了。」
他的身子顿了顿,脸色茫然。
「阿鸢,我好像许久没听见你唤我阿桑了。」
一阵沉寂,只有穿堂风吹拂着梨树,沙沙作响,我抬头,却只看见了满树的破碎。
无言,我转身走进了宫门。
我想,这一面大抵是此生的最后的一面了吧。
18
我以为我剩下的岁月至少是缱绻的。
直到我养的大雕从西凉飞了回来。
我还记得那日,我睡了很久,醒来时却已是午后了。
破破落在了我的院子里。
嘴上还衔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鲜红的血早已将白色的荷包染了个透。
只有上面用黄线绣着的一个蹩脚的平安符还清晰可辨。
心口处陡然传来一阵惊凉。
握住荷包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直至视线渐渐模糊。
我不知道我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幻月扶我进屋子时,好像天已经黑了。
我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声音哆嗦着,「幻月,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他会不会已经...」
我没敢往下想。
幻月轻轻拍着我的背
「娘娘,宋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宋将军那么好的人,就算遇到危险,一定能逢凶化吉的,娘娘不要担心,他一定还好好的呢,他说过,还要给娘娘寻海螺珠来,他,不会有事的。」
我将荷包紧紧地握在手上,「对,对,他一向最信守承诺了,他答应过我的事,就没有没做到的,他只是遇到危险了,对不对,幻月?」
夜里,我梦见了他,他说他马上就回来了。
「阿鸢,好好的,别担心。」
可是他的身上流了好多血。
我从梦中惊醒,想抓住什么,可却扑了个空。
19
这一夜,延绵不尽的酸涩和心痛包裹着我。
一早,我推开宫门,没看见幻月。
我走了出去,却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
「这件事,不要告诉娘娘,她承受不住的。」幻月声音有些哽咽。
「可纸终是包不住火的,等娘娘知道了,她怕是更会怪罪你我。」
他是云筝...
是豢鹤司最小的暗卫。
我听见了他的哭声。
我走了出去,发现门前的守卫不知何时竟也撤走了。
幻月和云筝看见我,立刻擦了擦眼泪。
「发生了何事?」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云筝突然朝着我跪了下来,嚎啕大哭,幻月在一旁也没忍住,眼泪就跟决堤似的往外涌。
「娘娘,豢鹤司遇伏,全.没了。」
犹如五雷轰顶,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整个身子颤抖着,摇摇欲坠。
「你...说.什么?」声音艰涩。
「豢鹤司接到宰相的调令,前往梅林宣都城支援宋将军,不料那里早就埋伏好了敌人,将豢鹤司,全数歼灭,一个,未留。」
云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相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调令。」我的脑子快速地分析着,此时我还不能倒下。
「娘娘,不是林相,宋将军去攻打西凉后,宰相就由苏相国任职了,是苏相颁发的调令。」
我的指甲快要掐进了肉里。
「苏婠婠的父亲,苏执?」
云筝连连点头。
我僵立在清晨的冷风里,身子骨一点点地冷透了。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猩红,接过了云筝手上的一纸血书。
上面,是制造这场暗杀的人的所有名单。
20
我支起身子,回到寝殿,取下了我的那把抱月剑。
这把剑,到底还是要重新见血了。
「娘娘,我和你同去。」幻月也已取下了她的佩剑「我们,同去,同归。」
我提着剑,面无表情地踏出了冷宫,风亦是无情萧瑟,拂过长长的宫道,凌乱的发丝渐渐迷了眼,就好像两年前的那场黄沙。
刚踏出宫门,一位穿着黄色宫袍的嬷嬷便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你们几个,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趁着无人踏出冷宫,简直就不把官家放在眼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着便伸出手出来撕扯。
云筝将我护在身后,开口道:「我们要找陛下理论去,为豢鹤司上下讨一个公道,你这嬷嬷休要阻拦。」
「豢鹤司?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豢鹤司,要我说,他们死了正好,有多少前朝旧臣都是死在他们手里的,要不是他们,我现在可还在张贵妃身边服侍着呢,那轮得到来这冷宫看着你们。」
「让开。」我淡淡地看着她,声音寒凉。
「你说让开,就让开?你一个打入冷宫的妃子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们要是想要踏出这宫门,除非从我尸体上...」
剑的寒光截断了她的话
此时的我大抵是没有耐心听她说这些废话的。
我看了一眼我的抱月,眼底无情
「就当祭剑了吧。」
21
今天的皇宫里,真是萧瑟啊
我提着剑,直直地往金銮殿上走去。
真冷啊。
「贵妃娘娘,您不要为难在下。」
御林军统领萧齐阻挡在我的面前。
「你们莫要为难我,今日我的剑,是认不得人的。」
他低着头,神情亦是复杂,慢慢地收回了剑。
「今天,权当属下失职,娘娘,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啊!」
所有的御林军退在我的身后,他们望着宫门之外,似乎在等着什么。
眼底淡淡垂下一滴泪,我神情麻木地盯着前方那象征着威严的大殿。
风吹得我的裙摆沙沙作响,抱月剑光凌厉,似要劈碎这里的一砖一瓦方肯罢休。
一步一步,从未如此沉重,我走进了大殿。
眼角猩红,面无血色,手上的鲜血,逐渐浸透了素衣。
我站在大殿的门前,逆光而向,看着稳坐高台的萧景策。
他亦看见了我,继而,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大殿上,文武百官,望向提着剑的我,一时骚乱起来。
「娘娘,这里是众臣朝议的地方,还容不得娘娘放肆!」
苏执双手覆在身前,好一威风做派。
我拿出那一份血书,看着上面的名字,真是刺眼啊。
「苏执,是你,调度的豢鹤司,对吗?」我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代掌豢鹤司,调度他们,有何不可?」
「苏执,我今日,不想同你废话。」
「怎么,贵妃娘娘难道是想当着众臣和天子的面,杀了老臣不可?」
我环视了朝中上下
「苏相国,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今天我要杀的,可不止你一个。」
大殿上一时慌乱起来。
我越过众臣,凌空而起,剑光狠厉,一剑封喉。
苏执的鲜血溅了我一身。
紧接着,我又连杀了五人,每一剑,都对准他们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我要让他们给我的豢鹤司陪葬,一个都不能少。
金銮殿上,我杀红了眼。
直到握着剑的手,抖了起来。
腕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袖襟。
麻木过后的疼痛席卷着我,我体力不支,跪倒在了大殿上。
望着大殿上鲜血横流的样子我痴痴地笑了起来。
笑自己,也笑众生。
萧景策彼时从高榻上向我走来。
他神色紧张,眼底闪过片刻的慌乱
「阿鸢,你的手,怎么流了那么多血!何太医,快给朕看看,我的阿鸢,她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他握着我的手腕,声音在颤抖。
何太医额头上冒着涔涔冷汗
「回陛下,据老臣观察,娘娘是被情蛊反噬,娘娘她用了放血的法子,才支撑着这副躯体,怕是...」
「怕是什么?」
「娘娘怕是,命不久矣!」
「不行,阿鸢要是死了,我要太医院,全部陪葬!」
我看着他这副焦急样子,心底里竟生不出任何的情绪。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宫铃声响,不多不少,恰好是六声
一名公公惶恐地走进大殿,「禀皇上,宋将军的灵柩回来了。」
22
我支撑起身子,望向大殿之外,只看见众多士兵抬着一个黑色的棺椁朝着宫门走了过来,白色的魂幡随风摇曳,哗啦作响。
王军们神色黯淡,掩面啜泣,眸光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御林军亦站在宫门之外,肃穆迎接着宋玉玄的灵柩。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他走了过去。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心被锁链拼命地绞拧,疼得喘不过气。
这一次,你怎么就没跟着王军一起回来呢。
我双手颤抖着抚摸过黑色的棺盖,带上一片鲜红的血渍。
眼底逐渐被泪水湿了个透,哭出的声音里全是喑哑。
「我想再看看他,最后一眼。」我声若蚊蝇,如鲠在喉。
棺盖缓缓打开,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我的眼前。
他好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在里面。
我颤巍着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怀里的那个荷包陡然滑落,连带着里面藏着的一张字条。
「阿鸢,下一世,我要早一点,找到你。」
霎时,泪水从眼窝里奔涌而出,所有的情绪,分崩离析。
我再也没忍住,嘶声大叫,铺天盖地的疼痛将我整个人席卷,我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一口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脑中一片空白,翩然倒地。
23
等我醒过来时,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谁。
双手很痛,脚也很痛。
我想喝水,可是不知为何,手竟然连茶壶都提不起来。
一名婢女从门外小跑了进来。
我不认得她。
「娘娘,你总算醒了,奴婢伺候娘娘。」
「你是...谁?」
「我是棉儿啊,姑娘怎么不记得我了。」她为我倒了一杯茶
「棉儿?那,我是谁?」
「你是林相的千金,当朝的皇后,林鸢。娘娘,睡了这么久,大抵是睡糊涂了。」
我揉了揉脑袋,为何她说得我全无印象。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挡住了我视线里的天光。
「阿鸢,你总算醒过来了。」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殷切。
「你是谁?」不知为何,我莫名的有点怕他。
「我是阿桑啊,会对你一生一世好的阿桑。」
我的眉心陡然跳了一下,怀疑地看向他。
他笑得温柔,可眼神里,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24
为了能够回忆起往事,我开始寻找着我往日用过的东西。
这一日,我打翻了一个锦盒,里面竟然全是绣好的荷包,什么颜色的都有,每个荷包上面,都绣着名字。
可我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25
这一年,我最喜欢的梨花开了,我避开了丫鬟,想一个人去看看,总觉得,梨花树下,有一位身着红衣,撑着伞的男子在等着我。
而我,却也记不起来他的样子。
御花园里,有一座须臾塔,很高,我好像,在这里和一个人看过一场烟花。
突然,一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衣衫不整,发冠歪斜,面目狰狞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