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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日本冈山大学姜克实教授提出的黄土岭、雁宿崖战斗研究要籍?

如何看待日本冈山大学姜克实教授提出的黄土岭、雁宿崖战斗研究要籍?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如何看待日本冈山大学姜克实教授提出的黄土岭、雁宿崖战斗研究要籍?

【第五章的后半部,分析了八路军的黄土岭战斗记录,并分析了战斗中八路军为何不能最终取胜的原因】

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独立步兵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志『蒙古の黄土』一书中,有多数有关黄土岭战斗的记录。本书的主要编辑者是1937年(昭和12年)入伍的高见谦三(当时长谷川小队所属)。在队期间经历了雁宿崖(救援任务),黄土岭战斗(主力)。1980年代前后亲自提倡,主导了第一中队史的编纂。为编辑此书,高见数年间走访了分散在关东,中部,关西地区的多数战友,收集了多数资料汇编成此书[1]。书为编年体形式,穿插了个人提供的手记,文章,史料等汇成。第一中队组建以来至1945年8月败战七年间,在队全体人员(推测近千名)中出现90名战没者,此书提供了全部名单。死亡率低的原因,是前述守备专职部队,太平洋战争中未赴南方,一直留在大陆后方与共产党军作战。黄土岭战斗中死亡的三名士兵,平山时雄,宫本荣,斋藤久的名字都可在战死者名单中寻见(『蒙古の黄土』302页)。

期间经历的最激烈战斗之一。高见在编年体叙述中,穿插了小堀哲(1938年入伍兵),浅井良教(1937年入伍兵),田崎久雄(1938年入伍兵)三人提供的稿件。从内容看大多数属于事后的回忆,由于不是指挥官,战斗观察面狭窄,又属于回忆录类,所以不仅缺乏战斗基本情报,并且存在很多错误。在此仅作为附加材料,供读者批判,参考。

先看高见执笔的编年体记录:

笔者评:此处记录的部队夜间移动,(为了反击)集结于道路西北(高地)的内容是事实,前节的辻村大队战斗详报也记录了部队夜间向北方高地集结的移动。之后敌对山麓阵地(无人)持续了20分的夜袭,即是战斗详报记录的部队移动后,敌对上庄子村落(无人)的夜袭,也是八路军贺龙部独立团所称的夜袭敌司令部,将敌酋阿部规秀当场击毙的一段。

以下是小堀哲回忆要旨。 (小堀哲是冈垣中队长谷川小队的普通士兵,见闻,记录的也仅仅是士兵眼中的长谷川小队的行动,局限性很大)。

笔者评:以上记录可以了解8日天明后的突围战斗细节,冈垣中队的出击不是一路,而是分数路沿两个山脊同时前进。中队人数本来就不多,推测一路兵力最多也就2-30名。战斗详报记录突击战斗于天明开始,10时30分成功。之后以沿山脊迂回到黄土岭以北。所以小堀描写的西方山岳地带激战持续了“8小时”的记录并不准确。8小时,是整个战斗的时间(突击+迂回)。另外8日,日军出动飞机协助作战的描写也有误。驻蒙军司令冈部直三郎日记云(10月8日)“天候不良,飞机不能按计划出动,涞源南部暴风雪”。“由于飞机不能出动,不能实施侦查和物资补充”。所以小堀回忆中的“飞机助战”是一个明显的日期错误。飞机出动的正确时间为翌9日。

此外,高见也记录了冈垣队11月8日晨,突击敌岩山阵地的细节,从内容看,日军以分队(10名)单位进攻,八路军方面也是少人数的防守,并不见大规模激战。记录中也可看到冈垣队到达黄土岭北侧高地后并未下山,直到9日还在山脊坚守,隔着河滩地与对面高地的八路军阵地对峙。

再看淺井良教的记录:

浅井的记录,像是当时的笔记(日记),前后关系不清,但与辻村战斗详报对比,可见夜间的部队集结,之后敌对上庄子村内的夜袭,清晨的突击等,描写的内容与战斗详报大致相同。以上的几个回忆录类,时间,地点,命令,部署等基本情报等多有误谬,矛盾处颇多,若和辻村大队战斗详报核对,可以看到其错误所在。虽错误处较多,但也可以佐证如下几个基本事实。

杨成武作成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原名《三岔口,黄土岭战斗详报》晋察冀第一军分区司令部,1939.12.14)中,也记载了不少有价值情报。和雁宿崖战斗同样,价值主要在黄土岭伏击战中八路军各部队的配置部署,和战斗过程。内容如下:

此记录中可看到雁宿崖战斗结束后,八路军主力并没有走远,集结在附近司格庄,银坊,吉河村,上下台一带。离日军所在的雁宿崖,大张家坟仅数公里远。杨成武记载的地点,若与日军的战斗详报和各种记录对比,可知其中的“张家坟,雁宿崖”两地点并不真实。4日天明以后(八路军撤退)雁宿崖一直在辻村大队控制下,大张家坟也于5日未明被日军占领,成为阿部旅团的司令部和日军各部队集结地。张家坟仅位置于大张家坟南方一公里远处,即可认为黄土岭战斗前,张家坟,雁宿崖附近并没有八路军主力存在。另外,在日军援军必经的三岔口(雁宿崖,上下台北方),八路军仅配置有二十五团一个营,属于监视,牵制部队,并未能妨碍日军增援,通过。阿部旅团长一行约百名,堤大队全体约400名都于4日经过此地(上下台,岔路口)到达雁宿崖。仅记录有过敌方骚扰,并没记录有过战斗。杨成武战斗详报继续写道:

笔者解说:此段,指的是阿部旅团长率领的雁宿崖救援部队的行动。但时间有误。辻村战斗详报记录其队到达三岔口(上下台)的时间是午前,也记录了与八路军小部队(杨成武说的“第25团警戒部队”)接触的事实。之后阿部旅团本部一行(约百名)于正午时分已进入雁宿崖,与辻村大队汇合,并不是“当晚”。“当晚”,即4日午后到达的是另一支从走马驿方向来援赶到的堤大队。陈正湘在《阵中日记》中称 “4 号雁宿崖以东战斗:当日敌援600余人,我以二营,三营一部与敌对战整日,敌无进展,当日敌又增援300 余人到雁”[3]。似乎在说其部队4日又阻止了日军的援军。但并不是事实。如上杨成武所述,在此地(三岔口,上下台附近)负责监视敌动向的是第二十五团(陈漫远)的一个营。保持接触状态,也说明并不是战斗。和“休息”中的陈正湘团也没有任何关系。此处的4日晚,“日军进至三岔口,雁宿崖”“当日敌又增援300 余人到雁”的记述,和杨成武战斗详报的第一团集结于雁宿崖的记载也互相矛盾。

笔者解说:日军一部5日清晨进入的是大张家坟,是否此时有斥候(侦查队)进入张家坟,或司格庄西1公里处,从日军情报中不能确认。若杨成武记录正确,不否定是小规模的斥候队。继续看杨成武战斗详报:

笔者解说:这段记录非常重要。对日军行动情报掌握的也十分准确。从中可看到一个11月6日杨成武计划中的歼敌部署。问题在但此部署并没有付诸实施。理由是第二团,和贺龙部队(120D特务团)的迟到,和重要据点黄土岭村的失守。战斗详报中杨成武对此直言不讳。日军6日10时进入司格庄,17时占领黄土岭,派先头部队200名进至上庄子等内容,和辻村战斗详报记录基本一致。

6日,日军主力仍在黄土岭。…第2团当晚进到张家坟,西流水附近集结,…炮兵连于当晚进到煤斗店归第1团首长指挥。估计日军7日可能继续东进,准备等日军先头进到寨坨以西,后尾离开黄土岭后,利用这一带有利地形进行决战。以第1团占领寨坨以西,西北及西南阵地,第3团由大安出动占领黄土岭及上庄子以南阵地,第2团进至黄土岭以北,上庄子西北阵地,以四面围攻的态势求得消灭日军。当晚特务团赶到,跟随第3团前进。

笔者解说:这一段是杨成武的11月7日上庄子作战的新部署,也是非常重要的情报。若和辻村的战斗详报,作战图照合,互相补足,可以还原两军对战部署的几乎全过程细节。日军的记录虽详细,但从中并不能了解敌方八路军的用兵计划,作战企图,和各战场配置部队的具体番号。而杨成武的战斗详报可以弥补这些缺陷。

以得知辻村大队8日突破的黄土岭西北方高地,是第三军分区第二团(唐子安团长)阵地。还有一点,是可以明确昼间战斗中迫击炮连阵地位置,配属给陈正湘第一团,设置在寨坨村西方南北间阵地。此地离上庄子附近战场2-3公里远,不可能准确射击。应在晚间(阿部旅团长负伤前),移动到上庄子西方教场附近高地。

笔者解说:此段除了时间多少有差距外,记录的日军行动,企图也十分准确。据辻村战斗详报,(与第一团)接火时间是7日午前11时。上庄子离寨坨有2.6公里,据辻村大队的记录,其尖兵的战斗地点主要在上庄子盆地出口处,并不会走到寨坨。另外杨成武也记录了日军向黄土岭方向突围之件,只是开始时间不是晚19时,而应是阿部旅团长下达反转(后退)命令后的午后全体,向黄土岭方向的突围战斗,一直在继续。

笔者解说:8日晨,日军(辻村大队)从上庄子西北方向突围的战斗详报记载,也和辻村战斗详报记录一致。突围日军向司格庄方面“逃窜”(迂回前进)的记录也是正确的。只是若触及到己方的作战失利处或战果,杨成武的笔致会立即失真。在此敌突围,被杨成武写为逃窜。且日军突围成功后,八路军3个团进行尾追,并将上庄子掩护部队200名“包围消灭”的战果记载并不真实。若八路军8日晨有能力尾追逃脱日军(辻村大队),并将上庄子敌掩护部队200名歼灭,何会导致9日的主动撤退?此点,杨成武战斗详报并未触及。撤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日军突围部队迂回到黄土岭,对八路军本部形成居高临下的威胁。

杨成武战斗详报的最大缺陷,即是各种捕风捉影的“战果报告”。多种记录无一例外,且夸张的程度很大。常常超出实际数字的数十倍。黄土岭附近战斗并没有像雁宿崖一样形成歼灭战,自己又不能打扫战场如何能计算“歼敌”数字? 出自“日军民夫”之口的敌伤亡数字(900名),如何能作为战果根据?

不管缺点如何,杨成武的战斗详报,除大幅度作假的“战果”外,在研究八路军黄土岭战斗计划部署方面,还是颇有价值的。价值不在“知彼”(战果),而在“知己”方面(配置,部署),包括己方的战损统计。

有关黄土岭战斗,另一个原始资料是如下杨成武部第一团团长陈正湘的阵中日志:

关于未能取胜的“种种原因”,陈正湘在别档记录中另有言及,称:

此处是杨成武战斗详报没有触及的部分,是否八路军一部真于7日夜间撤走?笔者存疑。因为此文本身属于回忆录类,并没有史料佐证。7日夜战斗局面总体还是八路军方面优势(凌晨日军反击前)。阿部旅团长战死,辻村大队的一处阵地陷落等危机,都发生在此日傍晚。鏖战犹酣,二,三团没有任何撤退理由。陈正湘记录的友军撤走行为,应是回忆中记错了日期,即8日上午日军打开突破口,开始大迂回以之后的8日夜。此处至少可证实,黄土岭的战斗中,八路军各部作战并不协调,战斗也一直不顺利。此为当时参战各部的共通认识。

以下是经史料批判程序后,综合日中两方各种史料的精华部分,按时间顺序还原的黄土岭战斗全过程。

11月4日,于雁宿崖战场凌晨4时前,杨成武指挥下的八路军晋察冀军分区各部,放弃对未克辻村大队本部阵地的包围,攻击,携带大量战利品和伤员撤出雁宿崖战场。撤退后杨成武各部主力并未走远,在附近进入修整。各部队位置如下:“第一团集结在西流水,司格庄,张家坟附近,第三团集结在下碾盘,银坊,第二团集结在吉河村,南沟,河底,第二十五团一个营被配置于三岔口方向监视日军。

八路军撤退后,担任迂回吉河村任务的辻村大队冈垣中队(第一中队,约80名)凌晨4时进入雁宿崖,与辻村大队残部汇合。在冈垣中队警戒下,辻村大队各部开始下山清理战场,收容战友尸体。此时,各高地还有少数八路军的监视兵,不断放冷枪威胁。不久被冈垣队驱逐。

正午,从插箭岭指挥所夜间出发,经白石口,鼻子岭前来救援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阿部规秀一行(本部人员加田中警卫小队约百余名)经上下台到达雁宿崖,与辻村大佐会面。阿部一行赴雁宿崖途中,在三岔口附近曾和八路军第二十五团小部队有过接触。是夜,旅团本部在雁宿崖宿营。此日傍晚,从走马驿方向转进救援的堤部队(第四大队)也到达雁宿崖北,在上下台,三岔口一带警戒,并与辻村大队冈垣中队交换警备[5]。

11月5日,于雁宿崖清晨,阿部旅团本部与堤大队一部进入大张家坟(雁宿崖南方2.8公里),在此地设立临时指挥所。调兵(旅团下属兵力)部署报复作战(黄土岭战斗)。正午,辻村大队的雁宿崖战场清理结束,12时,受重创的永田中队(第二中队)残员护送80柱遗骨,与伤兵一同出发返回涞源。夜间,辻村大队长接到6日晨8时在大张家坟集结的旅团命令。

11月6日,于司各庄,黄土岭6时30分,辻村大队长率领“第一中队(冈垣队),机枪一小队”从雁宿崖村出发,0745到达大张家坟,立即进行了战斗整编。独立步兵第三大队(绿川大队)第三中队(见城)被配属给辻村大队,成为黄土岭战斗主力。整编后辻村大队人员324名,炮2门,重机枪5挺。

8时,担任补给运输的中熊第二大队(乘卡车)也到达大张家坟。全体补充弹药食粮后9时,旅团三大队约1,000名(6门炮,15挺重机枪),开始向张家坟(南1公里)司格庄(东7公里)出发,揭开黄土岭战斗序幕。

辻村部队位置于旅团本队先头。11时到达司格庄西端时,尖兵与杨成武第一团接触。旅团长命令中熊部队为右第一线,堤部队为左第一线,对杨成武一团阵地展开攻击,顺利占领司格庄。

13时20分,旅团下达『とこに作命甲第322号』命令,命中熊,堤大队作为左右前卫,辻村大队为旅团预备队,沿道路继续向黄土岭(司格庄东4公里)及黄土岭东方前进,追赶捕捉正在“退却之敌主力”。阿部旅团长此时错误判断敌情,以为八路军主力正向寨坨(黄土岭东北5公里),乔家河(寨坨东6公里)方向节节退却中。

16时,前卫的中熊,堤两大队击败杨成武一团阻击,顺利占领黄土岭村。为侦查敌情地形,两大队主力继续前进到东方上庄子附近高地,对前方警戒。旅团本部进入黄土岭村,是夜在村内宿营。

一面,杨成武的指挥部此日(6日)已做好运用4个整团主力(一团,二团,三团,一二〇师特务团)将阿部旅团全体千余名包围,歼灭在黄土岭以西地区的作战计划,并调兵付诸实施。由于联络不周,行动迟缓,第二团和第一二〇师特务团未按时到达指定位置。且计划部署中“无论如何不让日军占领”的黄土岭村被敌轻易夺取。迫使杨成武放弃原计划,将歼敌战时间改为次日,新战场地点选定为黄土岭村东2公里处的上庄子盆地。

夜21时30分,阿部旅团长下达 『とこに作命甲第324号』,命辻村大队(配属井阶炮兵小队)作前卫,明0800,从黄土岭东端出发,经上庄子→寨坨→向乔家河方向沿河床道路追击前进。

11月7日 于上庄子盆地 天候小雨黄土岭村失陷后,八路军指挥部推测日军会继续东进,于6日晚重新部署了歼敌计划,“准备等日军先头进到寨坨以西,后尾离开黄土岭后,利用这一带有利地形进行决战。以第一团占领寨坨以西,西北及西南阵地,第三团由大安出动占领黄土岭及上庄子以南阵地,第二团进至黄土岭以北,上庄子西北阵地,以四面围攻的态势求得消灭日军”[6]。当晚贺龙第一二〇师特务团赶到现场,进入第三团后方,战斗部署完毕。

6日夜至7日晨阴雨,能见度不佳。阿部疑心上庄子附近有敌埋伏,为侦查获取敌情,将出发时间临时推迟一小时以上。在确认安全之后,命令辻村大队为尖兵9时从黄土岭出发。在上庄子入口两侧高地待机的中熊,堤大队,待旅团本部进入上庄子盆地后,作为后卫尾随本队前进。此时,上庄子村内不见敌影。辻村大队作为尖兵先行。中熊,堤两大队殿后,旅团全体沿道路逐渐进入上庄子盆地。

10时,辻村尖兵队前进到上庄子盆地出口谷地时,遭到来自东方(寨坨方向)杨成武一团的阻击,战斗开始。辻村部队尖兵展开,争夺出口两侧高地。由于战斗发生,行进队列前方受阻,而后续部队并没有停止,旅团全体队列距离逐渐缩短,终于全部进入约3公里长的上庄子盆地。见日军全体进入包围圈,杨成武命令二团,一二〇师特务团迅速从黄土岭方向(西方),将日军退路封死,形成包围圈。同时迅速增兵南线,北线,巩固包围。

11时,阿部规秀觉察到旅团在上庄子盆地进入敌包围圈后,立即下令停止前进。命令旅团全体反转,“按堤,中熊,辻村部隊順序,分为第一,第二,第三梯隊,从上庄子出发经黄土岭向大张家坟方向后退。”后卫的中熊,堤部队,此时变为向黄土岭方向突围的前卫,而前进中的辻村尖兵成为后卫,掩护旅团全体撤退。用兵部署出现西强(中熊,堤),东弱(辻村,本部)之势。

此举反转之举又铸成大错。因为八路军主力(两个团)并不在阿部判断中的寨坨方向(东方),而位置于西方黄土岭。 “12时,按命令,第一梯队的堤部队开始(向黄土岭方向)行进,立即遭到隐藏在各山顶棱线之敌猛烈反击,旅团四周皆被包围,敌方更有逐渐增强包围之势。旅团长见此,命令各部队暂时于现地死守,趁势反击”。

如此,阿部旅团主力向黄土岭突围不成,后方(辻村大队)也出现兵力稀薄的危机。7日午后,在八路军的全线猛烈攻击下,阿部旅团各部进入被动的苦战状态。尤其是兵力分散的后尾部辻村大队,各占领高地孤立无援,多次出现危机。杨成武各部不断增兵,15时,辻村大队的上庄子东南侧高地岸本分队阵地被杨成武第三团突破,分队7名全员战死(辻村详报)。此时,与辻村大队长一起位置于上庄子村内的旅团本部,为安全起见向西方中熊大队后方移动(见作战地图),前进到教场附近一农家院内,设立临时指挥所。

为了摆脱此被动挨打局面,辻村大队长决意率部下主动出击,突破敌包围阵一角。副官将此计划呈报阿部旅团长。阿部按辻村建议决定组织夜间突围。天黑后18时30分顷,各队将校到指挥所接受反击命令。正值准备中,突然夜暗中飞来的一颗迫击炮弹,落在阿部中将数步之远处炸裂。阿部腹部及两腿受重伤,3小时后 21时50分绝命。同时负重伤的还有旅团高级参谋石川大佐。负伤时间推定在18时30-50分頃。天已漆黑(日落后90分,术语称天文薄明)。

由于司令部主要干部死伤,指挥系统一时出现混乱。卫兵不知所措,通信兵烧毁密码直接用明码向张家口驻蒙军司令部呼救。负重伤的石川参谋见此,到院外叱吒部下沉着坚守,为防止司令部出现意外,命令将阿部中将抬到村外高地隐蔽。

图表为战斗经历者中熊大队下川茂夫所持照片。独步第四大队平贺忠夫提供。推测是战斗后打扫战场,或更晚时的纪念摄影。现地不会有误,是有关阿部战死地唯一的贵重现场照片。

阿部旅团长的负伤,并没有影响辻村大队的反击计划执行。趁夜幕,大队命令上庄子东南高地各队隐蔽移动,集结于北方见城中队高地,又命令冈垣中队前进,占领此高地北端,做好黎明对北面之敌阵地奇袭准备。大队本部也撤出上庄子村,前进到北方高地附近。撤出后,上庄子指挥所遭到贺龙部独立团夜袭,但扑空未获成果。

11月8日 于黄土岭附近,风雪凌晨1时,辻村大队长传达反击命令内容,令冈垣队于黎明时全力突入北方敌阵地,成功后警戒北侧之敌。见城中队,大队本部为第二梯队,突围后顺高地山脊向黄土岭方向迂回,威胁黄土岭之敌指挥部侧背。此突破口正面,按杨成武记录,是晋察冀三分区第二团阵地。

11月8日天明,冈垣中队趁浓雾掩护一举突入敌阵。后扩展战果,沿南北两条山脊线向北方前进,10时30分将北方之敌完全击退,八路军包围圈瓦解。辻村大队本部和见城中队按计划沿山脊线向西南迂回前进,1630占领黄土岭西侧高地。一面,8日昼间,借辻村大队反击成功之势,中熊,堤两大队的正面突破也有进展,沿道路附近步步逼近黄土岭村。在黄土岭附近的第二团,第一二〇师特务团主力等,受到日军来自东方(堤,中熊大队),西北方(辻村大队)两面夹击之威胁。

见形势逆转,又担心敌方来援,杨成武不得已命令主力撤出黄土岭村,向南方,西南方向高地退避,与日军隔道路对峙。此时,由于兵力薄弱、弹药不足,日军各部并未组织追击。企图以地形优势,压迫敌方自行撤走。

11月9日 于黄土岭附近,天晴此日,八路军一部擅自撤退,一部仍未放弃黄土岭东南高地一线(三团所部署地域)。隔着谷地道路和占领西北高地的日军对峙。经两整天以上激战,日军各部均处于弹尽粮绝,饥寒交迫之境。急切希望得到补充。正午,日军飞机到达,空投了食品,弹药等物资。一部被八路军截获。午后,八路军各部完全撤退,日军占领黄土岭村后主力集结于司格庄附近。黄土岭战斗到此结束。从张家口乘车赶来的独立步兵第五大队(森田大队)21时,到达司格庄。

11月10日 于司格庄辻村大队奉命护送阿部旅团长遗骸返回涞源。7时30分从司格庄出发,一路排除八路军游击队骚扰,经雁宿崖,上下台,鼻子岭,深夜到达白石口,于下北头改乘自动货车(卡车),11日7时10分到达涞源。中熊大队,堤大队,绿川大队见城中队和9日21时到达的森田大队,此日在司格庄集结待命,在旅团长代理绿川纯治大佐指挥下准备下期战斗。

11月11日北支那方面军组织的大型协同报复扫荡“ラ号作战”开始。除辻村大队外的旅团全体约1,000名(包括新到森田大队)被投入战斗。南方唐县,完县,第百十师团一部,为策应此扫荡奉命北上。

黄土岭战斗中杨成武独立师的歼敌计划虽因故被推迟一天,又更换了地点,但从7日正午的形势看,可以说包围部署取得完全成功。即按新计划把全部日军装入预定的上庄子盆地口袋。但形成包围之后,八路军的4个整团,在战斗中却并未能取得预定的歼敌成果。杨成武称黄土岭战斗未能全歼日军的原因是“日军兵力太多”, “能沉着应战”,相反八路军各部队却联络不周,行动迟缓。笔者认为主要原因应是杨成武的胃口太大和八路军部队的作战实力不足。若参考以下的综合统计数据即可明白。

平型关大捷,115师出动近6,000人,对战日军的两支后勤部队全体不过450名(其中非战斗员约1/4,战果毙伤敌约250名,内毙敌数165名)。大龙华歼灭战,杨成武部队约3,500名,主要作战对象也是大龙华守备队的一中队约150名(战果毙敌51名,负伤数不详),取胜理由是以重兵将敌分割三处围歼(对象为小队)。陈庄战斗八路军贺龙部等出动4个整团约5000名,历时三天,对手也不过是日军的半个大队,共7小队,一中队炮兵步兵约400余(日军损失106名,内战死43名,若包括击毙民夫47名等,可称“歼敌”近200名)。雁宿崖战斗同样,杨成武动用了4个整团(约4000)兵力,包围对象仅为日军辻村大队主力310名,苦战一整天(28小时),经分割击破才勉强歼灭对手近半(毙敌80名,死伤合计约150名)。

可见到以上几次“大捷”,兵力对比都是10对1以上,作战方法也都是将敌部队分割到小队以下单位后,再集中优势兵力 “歼敌”,且实际上形成真正“歼灭战”的,仅平型关小寨村战场(辎重行李队,约百名)一处,其余结果不是日军受损后撤退(平型关),突围(大龙华),即八路军自主放弃战斗撤退(雁宿崖)。对比起来,黄土岭被包围的日军总数超过1,000名(不包括行李队),即使包围成功,地形有利,实际上也是兵力对比4对1的战斗。且不能将此敌再行分割。正面突击的堤,中熊两大队沿道路两侧前进几乎未分散兵力。八路军虽在外圈形成了全面包围,但部署区域广大,各处兵力势必分散,丧失了集中优势兵力歼敌的条件。另外从重火器方面讲,不同于其它战斗,八路军也不占绝对优势,火炮数量两军基本相同。

所以,从实力对比,此战从开始就不是一个有胜算的战斗。超脱了“集中优势兵力分割歼敌”的取胜法则。可以达到出其不意打击,挫败敌军锐气结果,但不可能将敌围歼。此战中杨成武部队取得的唯一战果,是将敌包围后,对后方辻村大队的几个孤立高地阵地的蚕食。辻村大队的死伤(战死21名),大多出现在东方,和东北方零散阵地。翌日清晨,包围圈首先被辻村的冈垣中队从北方薄弱处突破。之后辻村大队全体顺北方山脊线向西南迂回到黄土岭敌侧背,中熊,堤部队也稳步沿道路向黄土岭方向推进。八路军的包围圈瓦解,战局急转直下。终于使杨成武的围歼计划破产,全面撤出战斗。

此战斗,可以说结果两方并无胜败。八路军放弃战斗撤退,日军也无力,无意追击。如此,由于阿部规秀中将死亡而成名的黄土岭之战,实际上远远赶不上雁宿崖战斗的激烈和成功。日军自己记录的全体死伤数为79名(战死26名)。而杨成武战斗详报记录的八路军的损失,为雁宿崖,黄土岭两战共死伤、失踪545名[7]。其中总数的4分之3以上,应是雁宿崖战斗的损失。别档《八路军表册》记录黄土岭战斗“我伤亡300余人”[8]。笔者推测,黄土岭战斗中八路军的死伤并不多,应在200名前后。

[1] 卷头,古橋正雄執筆「はじめに」(『蒙古の黄土/第一中隊戦史』、サンケイ新聞社生活情報センター、1985年)。[2] 杨成武《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杨成武军事文选》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79页。[3] 石同欣编著《光辉的足迹:华夏名将陈正湘》华艺出版社,2000年,268页。[4] 石同欣编著《光辉的足迹:华夏名将陈正湘》华艺出版社,2000年,269页。[5]『蒙古の黄土/第一中隊戦史』、サンケイ新聞社生活情報センター、1985年、91頁。[6] 参考杨成武《杨成武军事文选》《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一节,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7] 前出《杨成武军事文选》,88页。杨成武在战报中不分割损失数据的目的,推测怕主要奉命宣传对象黄土岭战斗实态泄密。即以雁宿崖的数据,补黄土岭之战的不足。[8] 前出 《八路军表册》解放军出版社,1994年,40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