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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香蜜沉沉烬如霜里的天后?

如何看待香蜜沉沉烬如霜里的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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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香蜜沉沉烬如霜里的天后?

“它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欢迎它,石头是摇篮。”——一个小虫子,一生下来,就在无情的岩石中间,但是生命本身有一种力量推动着它,使它不断地爬,很多很多的它们,在阳光晒热的岩石上爬着,被晒干,死去,但是仍然有少数,爬到了一个地方,爬到了蜜蜂的窝里,吃了蜜,变成了一种飞虫,飞走了。——顾城

润玉的一生大约就是这样。他虽然历尽艰险终化飞龙,但是前尘并不能改变。他当初没有选择的权利,被动的在楚门的世界里,认仇人作母亲,无比期盼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点母爱的滋味,他在热烫的岩石上爬了很久。无情的岩石上凝结着他有情的灵魂,至少在他心里,早已融为一体,复仇的利刃上沾着自己的血肉,所以他并没有解脱的快慰,或者如飞虫一般无知无觉,否则他不会在报仇之后说出“当初你真该一刀杀了我,我便可以早日解脱了”。

他来到临渊阁的时候威严镇定,离开的时候脚步踉跄虚浮,浑身脱力,面容悲呛,不像是大仇得报,倒像是失去了非常宝贵的东西,因为他觉得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也随之消失了。当尘埃落定,他发现牵引他半生爱恨的人,除了利益的牵绊,与他毫无关系。“一口气不来,该往何处去”,之前是走投无路的孤单无助,现下是情归何处的茫然落寞。

生母不认他与嫡母仇恨他带给他的是不同的情感冲击,虽然下台阶的步态都是如此茫然落寞,却有着细微的差别,两者都因为得不到母爱而有着赌气冲出家门的情态,一种是纯然的伤怀,因为天经地义的亲情落了空,一种是自嘲的麻木,因为自作多情的徒劳终于击败了他。

润玉把荼姚从大牢接到临渊阁,是打算好好赡养她后半辈子的。虽然有不少人敏锐地猜测他俩是否有雷雨式的纠葛,尤其看到他们以类似的服化和姿势,呈对称角度立于临渊阁之上时(临渊阁是太微荼姚两口子年轻时秀恩爱的地方),不过我认为他俩应该恰好只是情感形式的互补:荼姚一贯霸道,控制欲强,想要掌控一切她所能想到的事,遑论润玉是他的养子兼眼中钉,而润玉对后母总有挥之不去的依恋。

荼姚以丧服敲打润玉的动机令人迷惑,明明发现了润玉温顺外表下的铮铮反骨,却仍旧习惯性的用打压来控制他,笃定庶子即便翅膀硬了也逃不出自己手掌心,为自己占尽上风而沾沾自喜。在这场控制与被控制(反控制)的权力游戏中,一个只为胜利,一个却无心争斗、心存妄想,最终黑化而反制。

润玉在剧里流泪的场景不少,但真正让他当面流泪的人只有三个——生母、嫡母和未婚妻,全是与他关系最紧密的女性,与他内心最柔弱的情感与眷恋相关。当面流泪的场景大概包括:生母与他相认但性命垂危,被未婚妻多次当面拒绝,被嫡母折磨逼迫之时。

润玉一心期望自己变得强大,高傲、刚毅、隐忍,他不会在真正的敌人或者完全不在意他的人面前流泪。父子兄弟作为男性,有着现实残酷的竞争关系,即便他在乎与他们的感情,也不会当面流泪。旭凤喊他“哥”时,他背过身去流泪;太微发表完“天道无情”的高见挥袖而去时,他才开始绝望到流泪。

生母拒绝相认时,他虽然眼中蓄满泪水,也忍到出门离开时才麻木地滚出眼眶,直到生母认下他且两人生离死别之际,他才放肆痛哭。对于一直拒绝他的未婚妻,他只在偷偷吻她和暗地里给她续命时才任由眼泪滑落而没有刻意控制,其他很多情绪激烈的时刻,也只是满含泪水,隐忍不落。

虽然润玉这个角色流泪频繁,但是罗云熙对于流泪的分明别类的处理和控制,反而塑造出一个异常坚韧、刚毅、高贵又重情的形象。

那么,他在被荼姚逼迫承认生母的罪行时、天雷酷刑结束之后,为什么会当着她的面流泪呢?要说是不忍污蔑生母而羞愧悲愤、身心俱创、痛到极致,那确实如此,可是,当他明明知道荼姚是杀母仇人,对自己毫无感情甚至只想杀之后快,他又何必如此,又何必因为服丧衣服的羞辱而红了眼眶?在仇人面前,心有雷霆丘壑的人为何觉得委屈?

只因他对荼姚的母子之情还未斩断。他在荼姚面前流泪,多多少少有着儿子对母亲的绝望和委屈,不管对方是否真把他当儿子。

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荼姚就脱口而出“仙女”,虽然荼姚刻意伪装的成分很大,但是丧失记忆之后的他只会对“仙女”更加眷恋孺慕, “仙女”对刚到天界的他的照顾,成为他毕生稀薄又最为深刻的母爱记忆,之后他在她面前的乖顺,在心底暗自的期盼进一步加深了这一份感情。还有一个微妙的细节,他在记忆恢复之后,只说当初是他自己主动离开了生母,居然半句没提荼姚的刻意诱导哄骗,可见后来的一段时光的母慈子孝,不管内里的真假,他自己也不愿完全否认。

“当初你真该一刀杀了我,我便可以早日解脱了”听起来是否耳熟?是否像对父母失望至极的子女冲口而出的“当初你不如不要生下我”?“母神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多少无辜生灵为你铺路,成就了母神的至尊之位。”语气中并没有痛斥罪行的冷漠,反而有着对亲人爱恨交织的痛惜,此时一声声的“母神”,是对放不下的过往的宣泄与自嘲。

他在临渊阁对待她的态度的异常在于,说是对待仇人把,却仅仅只是奚落她一番,还处处流露出眷恋落空的失望、痛心与不甘,说是对待亲人吧,又字字都是直白的诛心之语。他的这种大义凛然又微微病娇的态度,加上打定主意给她在临渊阁颐养天年的事实,隐隐有一种撒娇式的怨愤:你眼里就只有旭凤,我也曾是你儿子,我明明比他更优秀更孝顺,我也可以当皇帝,给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你就不曾好好看看我?

说实话,荼姚要不是受心胸和眼光的限制,她应该早就是妥妥的人生巅峰了,毕竟哪个儿子当天帝,她都是太后。妨碍她的从来不是润玉,而是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