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电影《杀人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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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转自微信公众号“样生电影考研”,已经得到了原发布平台和原作者的授权。
*本文刊载于《Sight&Sound》(2004年9月刊)
作者|Tony Rayns
翻译|查无此人
Q:为什么讲一个犯罪故事?
奉俊昊:韩国影史一直有拍犯罪片的传统,这与情节为主导的好莱坞惊悚犯罪片不同,我想尝试做这类型的东西。传统的韩国电影本质上讲究人伦与情感,这是我喜欢的一点。我对犯罪故事情有独钟,中学的时候花了大量时间在这上面。我喜欢看人们卷入犯罪时的行为表现,所以我的长片处女作就是关于连环杀狗案的。
Q:这部电影是根据始于1986年的真实连环杀人案改编的,你对案件事实了解得多深?
奉俊昊:这是韩国前所未有的连环杀人案,我记得当时引起了不小轰动。这十起案件连续发生在六年内,案发地在离首尔不远的农村和它周边。没有证据显示这些案件与钱财或寻仇动机有关,凶手明确地将目标锁定为女性并将其奸杀。
我当时决定拍这部电影后,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对案件的真相几近痴迷。我通过报纸报道找到了与案件有关的当地的记者、警察、村民,并对他们进行了采访。
对我影响最大的人是一位曾在该案件中调查的前警察。在与他谈话的过程中,他屡次落泪。我当时挺矛盾的,我以前不太喜欢警察,可能与学生时代跟他们有过冲突的经历有关。但与这位交谈的过程,让我重新思考很多。最击中我的是他那纯粹想要抓住犯人的欲望。
在写剧本时,我将时间跨度缩减到1-2年内,受害者的数量也有所减少。大部分有关故事的案件细节均来自官方记载。比如,影片中的女学生(的遭遇),非常接近残忍的事实,不同的是,我在片中加了一个“创可贴”的细节。这是我从库布里克的《洛丽塔》那里得到的灵感。
Q:那你的角色是虚构的吗?
奉俊昊:1996年,金光林(Kim Gwang-Rim)制作了一部叫Come to See Me的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戏剧。当时我还只是个副导演。后来我从戏剧里借鉴了几个点:三个主要的嫌犯、案件之间的联系、在电台节目中点播歌曲。
实际上,许多从首尔来的警探加入了这场调查,不过他们大多进行独立的单线调查,剧本强化了他们与当地警察之间的戏剧张力。我觉得如果他们不得不一起调查或互换角色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的制片人车宋宰(Tcha Sung-Jai)不想费心购买该剧的版权,因为如论如何,整个事件都基于现实。即便如此,这个故事的几个侧面我太喜欢了才能坚持下来。对了,片中的角色是我虚构的。
Q:警局的第一场戏就打消了我们可以从中识别出“犯罪类型”的想法,而高潮部分又让我们无法确定凶手是否找到。
奉俊昊:也许主题恰好想表达案件的模糊。现实中,罪犯确实没有找到。我深入案件越久,越觉得当时总体社会政治局势同某个个体一样,都应该被问责。我自己也没法确定第三个嫌疑人是不是真的凶手。
Q:鉴于韩国的发展变化速度,应该很难还原1980年代中期吧。
奉俊昊:非常非常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那时候的东西,即便是农村地区。
我和美术指导在全罗道发现了几个我们能用的地方,尽可能突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旧道具和建筑来放大年代感。我们几个外景地都靠铁路串联,最后的高潮设定在铁路隧道旁有受这个的影响。那时我已经开拍了,但副导演发现了那个场景,所以我想不妨试试吧。我更想突出时代感而不是地域性,但也不想太刻意去强化它,所以我做了一些规避,比如,在电视上从不展示全斗焕总统。当然,许多看了片子的韩国人表示唤起了他们关于那个时代的一手记忆。
Q:和《绑架门口狗》一样,你引入了一些迷信元素,但又不打算太认真。
奉俊昊:现实可比电影里更有趣、更荒诞呢,一个巫师建议警察在海边脱光后朝一碗圣水鞠躬。你敢信警察局长真的做了。在仪式进行中,他们被误认为是朝鲜间谍,不得不逃跑。这些我还是不打算用了。
我痴迷于能在人脸上读到的东西,所以我坚持对男主角使用特写镜头。
Q:这部电影的选角过程是怎样的?
奉俊昊: 我写剧本时就有三个人选想法。饰演当地警察的宋康昊之前就跟我说很想一起合作。饰演当地警察局长的边希峰在《绑架门口狗》中有过出色演出。然后,我“发掘”了在剧中饰演第三个嫌犯的朴海日——这比他出演朴灿玉的《嫉妒是我的力量》要早。
而饰演首尔警察的金相庆,我是在看过他在洪常秀导演的《生活的发现》中的表现后才确定的。那时,他以一种从未在他过往作品中出现的方式为我捕捉下来。洪常秀向我引见了他,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没错。
Q:你带着《绑架门口狗》来伦敦参加电影节的时候,我给了你一本艾伦·摩尔的图像小说《来自地狱》,你在许多韩国采访中都说,这对你创作《杀人回忆》有很大的帮助,是吗?
奉俊昊:在我去伦敦之前,我对开膛手杰克的案件就很感兴趣。这是迄今最大的悬而未决的连环谋杀案之一。它发生在韩国案件之前,两起案件的背景大不相同。
我很好奇,英国作家是如何处理这桩一个世纪前的未解之谜的。我很高兴能在伦敦的一家书店找到了有关开膛手杰克的全部:小说、散文、各种推测等等。在你给我《来自地狱》的前一天,我买了一本有关开膛手杰克的书——The Final Solution,事实证明,这是艾伦·摩尔灵感的来源。
读了《来自地狱》给我一个启示:摩尔促使我开始更多思考时代使然,而非凶手本身。他最终将矛头指向了那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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