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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
高冷医生追爱小娇妻。
苏蔓在巨幅广告灯牌下站定,霓虹下闪耀着某品牌钻戒的广告,六爪戒托,牢牢攥紧切割工艺精湛的钻石,钻石的光芒璀璨夺目,令世间一切黯然失色。
苏蔓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恰如《蒂凡尼的早餐》中,赫本看着橱窗中昂贵美丽的珠宝,目不转睛,带着点虔诚的渴盼。
直到脖颈发酸,苏蔓才低头,打量自己纤长的十指,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往前走,那句俗套的广告语却印刻进脑海——以青春缔结爱情,以人生守护诺言。
苏蔓28岁了,她计算着还有多少青春可以去缔结所谓的爱情,而即使挥霍完所剩无几的青春年岁,似乎也换不来一句承诺。
大概就是在这个广告灯牌下,苏蔓做出了某个决定。
1
苏蔓准备好晚餐才看到周漾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简单:不用等我,先吃。
她一个人没滋没味地吃完饭,按着周漾的喜好做的三菜一汤,对她一个人来说显然过多了,她把剩余的饭菜倒掉,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周漾说要过来,那就一定会来,不管多晚,有时候苏蔓等到睡着,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从身后拥着她。
今晚苏蔓想保持清醒,毕竟有些话要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说出口。
将近十一点,周漾轻轻推开卧室门,苏蔓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穿着水蓝色真丝睡袍,柔媚,又不失温婉端庄。
周漾明显怔了怔,刚冲完澡,身上还氤氲着水汽,声音也带了点柔意:“怎么还没睡,明早不是还要录节目吗?”
“等你啊。”苏蔓情绪淡淡,将书本放到床头柜。
“临下班的时候来了个急诊病人,一时走不开。”周漾解释着,已经欠身靠过来,床垫往下塌陷。
苏蔓莞尔,她已经习惯。
周漾实在算不得一个合格的情人,苏蔓总在迁就他的时间,偏偏他有再正当不过的理由,她不能计较,计较就是无理取闹,可太过懂事大度,有时连自己也会忽略内心隐约的不安。
周漾并未察觉她今晚的异样,欺身过来,他虽不是合格的情人,却是完美的情人,不单肤色漂亮,且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自然,纹理中蕴藏着蓬勃的生机。
“小蔓……”他的眼底如一汪深潭,直直看进对方眼里,那般恳切、深情,又不掩饰眉间隐隐透露的欲望。
苏蔓感觉自己在那双眉眼中溺毙,顾不得思考其他,沉浮中只得感叹周漾的体力,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终于风停雨歇,苏蔓平复着呼吸,对着天花板,说出那句在心里徘徊已久的话:“周漾,要不然我们别再继续了吧。”
“什么别再继续?”周漾尚未从余韵中回神,声音略带慵懒。
“别再继续这样的关系,我可能已经厌倦了这种关系。”一句话说得无比艰涩,却又清醒冷静。
周漾终于察觉苏蔓的反常,他坐起身看着她,好像不相信那话是从她嘴里说出,分明这一刻他们还是如此亲密的姿态。
“这样的关系?什么样的关系?”周漾嘴角噙着略带僵硬的笑,眉目间已是阴沉之色。
苏蔓受不住被他这样看着,她撩开被子,春光一览无余。
“如你所见。”她说,嘴唇一翕一阖,又说出两个字,很轻,周漾显然是听到了。
他脸色顿变,起身开始穿衣。
他这就要离开?苏蔓想,太晚了,紧接着一句话便脱口而出:“你可以睡在这,等明早再走。”
皮带金属扣的碰撞声中,周漾的声音冷沉得可怕:“抱歉,我想我不太能接受你理解的那种关系。”
电梯往上攀升,某些东西却在不断下坠,这个过程太过漫长,竟有一种濒临深渊之感。
和电梯门同时打开的,是苏蔓家的大门,急切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周漾内心几乎是不可抑地颤抖,他想或许苏蔓是要告诉他,方才只是一个玩笑。
“小蔓,我就知道——”
周漾猛然间转身,却见苏蔓手中那把汽车钥匙,她不去看他此刻神色,只递出一只手:“钥匙,你忘拿走了。”
周漾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接过那把钥匙,在即将阖上的电梯门缝隙中,他看见苏蔓迫不及待转身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怠感蔓延全身,几乎要将人击溃。
2
这一晚注定无眠。
房间突然变得空旷,苏蔓想到以后有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后知后觉心里像被剜空一块。
这几年她和周漾保持每周两三次的约会频率,都是周漾过来找她,起先苏蔓也会去他那,可她抱怨自己有太多瓶瓶罐罐,搬来搬去怪不方便,周漾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将约会地点固定在苏蔓这。
苏蔓当时不是不失望的,她想周漾若是顺水推舟提出同居,那样她应该会更高兴。
类似的试探还有那么几次,就在几个月前,苏蔓在杂志上翻到某品牌戒指的广告,她将手指递到周漾眼前晃了晃:“欸,你说我戴上会不会很好看?”
很刻意的玩笑语气,她看着他,两只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眼神很殷切。
周漾就坐在书桌的对面,他微拧起眉,似乎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不等他开口,苏蔓已经自找台阶:“好啦,我开玩笑的!”
她想他那个样子或许是感到为难,那是她不愿看到的。
周漾送过她很多首饰,项链、耳坠、手环,他不是个浪漫的人,可是各种大小节日,必定会让苏蔓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被人记挂着。
可他唯独没有送过她代表承诺的戒指,就如当初他们的约定——只恋爱,不结婚。
她想今晚周漾应该生气,或许还很失望,她用那两个字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难说不是一时意气用事。
他们分明有更多精神层面的交流,维持着热恋的激情,她一度享受这种关系,并沉迷其中,但渐渐地也会生出几分不安。
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却是聚少离多,需要陪伴的时候那个人却遥不可及,她每每要等着他安排完工作,才想到找她。
她想要抓得更紧、更牢固一些,是人心变得不满足,解决的方式不过那么简单,一纸承诺而已,偏偏是周漾回避的。
是她变得贪婪,她怕周漾为难,更怕他亲口说分手,于是先发制人,在感情发生变质前早早结束。
而这个关于分手的真实理由她甚至不能宣之于口,说出口就太掉份了。
那天之后,周漾再没来找过她,在这个并不小的城市,偶遇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苏蔓努力让自己不再想起一个名字,虽然这种刻意的遗忘不过是欲盖弥彰。
唯一高兴的只有苏蔓的父母,他们是普通职员,生活安定,思想保守,先前知道苏蔓谈着对象,但就是不肯把人往家带,很是不赞同。
宋瑛这会松了口气:“蔓蔓,你现在这样才是对的,什么不婚族,都是不靠谱的,没有稳固的关系是走不下去的呀!”
其实苏蔓一度很想带周漾正式见见自己父母,那么优秀一个人,父母一定会很高兴,也会很骄傲。
当然,这种想法就算在从前的热恋期,她也只能藏在心里。
宋瑛继续开解她:“将来父母都是要离开你的,陪伴在你身边的只有另一半和子女,婚姻才是维系一段关系的保障,我和你爸爸不是非要逼你结婚,但是不想看到你以后孤零零的。”
苏蔓感到心酸,她想起和周漾的相识,正是因为宋瑛那次骨折住院,周漾是主治医师。
当时苏蔓眼中的周漾,个子很高,背板笔直,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说话声音低沉,简洁的言语就把病情解释清楚。
不知何时开始,苏蔓对周漾除了信任,还掺杂了点超越医患关系的关注。
某个晚上苏蔓陪床,路过医生值班室,恰好听到周漾和一个中年妇女的对话。
那妇女一边将保温桶里的汤水倒进碗里,一边忍不住埋怨:“小陆挺好一女孩,你干什么回绝人家?真不知道你要找啥样的!”
“小姨,您别老是给我送吃的,跑来跑去太麻烦!”周漾避重就轻,“人家是奔着结婚去的,不合适。”
“什么叫不合适?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一个人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也只有我会给你送点吃的,你这想法要是叫你妈知道……”
小姨说着就要哽咽,周漾皱眉,有些头疼,恰好苏蔓在门口晃过,小姨抹了抹眼睛,不得不收起唠叨,不想打扰他工作,识相地收拾东西依依不舍地走了。
周漾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无意间替人解了围,苏蔓眨了眨眼,就着刚才那个话题道:“周医生被催婚了啊?那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啊!我过两年大概也会面对相同处境,我们互相帮助帮助?”
那时候她还是电视台一名小小的外景主持,经常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格外黑亮,慧黠灵动。
如果周漾仔细去分辨,可以看到里面有几分真挚的意味,可他的视线根本没在她脸上停留,径直拉开椅子坐回电脑前:“你才多大?”
只当她是玩笑。
苏蔓已和几个年龄相仿的护士打成一片,在护士口中,周漾确实是个好人,也确实过于高冷,甚至有人怀疑他的性取向。
宋瑛出院前夕,苏蔓也承认那不过是她单方面的好感,不会有结局,直到她在楼道撞见那个略显落寞的身影。
3
他侧身斜靠在转角的围栏上,身姿颀长挺拔,指尖夹一根烟,微低着头看向窗外,浅淡的光线将他下颌线条描摹得流畅而坚硬。
周漾未曾意识到有个人看了他好久。
“呀!原来医生也抽烟呢!”苏蔓终于一步步走下台阶,打破沉默。
周漾似被惊醒,随手在垃圾桶盖上摁灭烟头,沙哑着声音说了句“抱歉”。
近距离之下,苏蔓看清他眉间那抹沉郁之色,似乎一下便看懂他的忧虑。
那是宋瑛隔壁床位的病人高洁,被查出是恶性骨肿瘤,原本要转到肿瘤科继续治疗,可是她的丈夫决定为她办理出院手续,他们是外来民工,又没有医保,承担不起高额医药费。
任何一个病人自身都有强烈的求生欲,周漾劝说她的丈夫不要放弃,答应会给他们争取医院的救助基金,只不过杯水车薪,并不足以改变他的决定。
苏蔓听护士讲起,周漾面冷心热,曾经偷偷给一个外伤的孤寡老人交过医药费,或许那也是责任感使然,就像现在,他不愿看到自己的病人因为经济原因放弃治疗。
很多时候医疗技术水平之外的困境,更让人心生无力。
那天在楼道里他们没有更多的交谈,苏蔓却很想以自己的方式带给他一些安慰。
台里有一档节目,为贫困人员发起爱心捐赠,可全国有那么多人看不起病,高洁的情况算不上特殊,她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节目组,代价是负责收集素材,相当于给节目组义务劳动。
正式录制那天,苏蔓随着摄制组抵达医院。
她对着镜头,笑起来眉眼弯弯,明亮端庄,纯白色的背景,阳光从玻璃窗跃入,洒在她年轻灵动的脸上,有些耀眼。
周漾想起之前似乎在某档新闻中见过她,那时候没有在意,这会觉得让人很是难忘。
他被那道醒目的光晃了晃眼,再看向她的眼神中有赞许和欣赏,似乎还有些别的。
直到苏蔓将话筒递给他,让他介绍一下患者情况,他才稍稍回神。
节目播出后苏蔓代表节目组将筹集的十几万爱心基金拿给患者,当然里面也包含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那个时刻她忘了自己原本那点私心,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
回头周漾微低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谢谢你,苏蔓。”他说。
苏蔓心想我帮助的是病人,你谢我干嘛?但她很会借驴下坡,扬了扬眉梢,故作骄矜:“你要是想感谢我,就请我吃饭!”
意想不到的是,她选择了一个路边大排档,沾染上周遭浓浓的烟火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尽褪。
几杯啤酒下肚,人又大胆了些,苏蔓旧事重提:“上次我说的让你考虑考虑我,我不是开玩笑的。”
周漾怔了怔,继续沉默地吃着面前的菜,他吃东西速度不慢,却很斯文,苏蔓就看着他,眼里渐渐漫起水雾。
桌子上方悬着一枚灯泡,透出暖橘色的微光,一只小飞蛾寻到一点热源便不管不顾绕着灯泡打转,全然不了解那热度始终是隔着一层玻璃。
苏蔓伸手晃了晃周漾的手臂,低声问了句:“好不好?”
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嚣掩盖,那片被触碰的皮肤灼热发烫,周漾再不能回避她热切的眼神,他转头看她,眉心微微拧起:“可是苏蔓,我不会结婚,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可是……我又没有要求你跟我结婚!”苏蔓有些迟钝。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谈恋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结婚吗?如果注定没有结果,你何必耗费时间?我不想耽误你。”周漾转过头,维持着他惯有的理性和克制。
苏蔓掰着手指:“你比我大……四岁,还是五岁?要说耽误也是我耽误你!”
周漾看到她懵怔的神情,仅仅只是一瞬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本的坚持已然分崩离析,他想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抗拒开启一段关系。
他拿起啤酒瓶,瓶口和她的碰了碰:“好,那我们试试。”
苏蔓后来想起他说“试试”,态度是决然而又悲观的,只是试试,并不抱太大期望。
可那个时候苏蔓只顾一头扎进爱河,确实没想结婚那么遥远的事情,又或许心里尚存一丝侥幸,她可以慢慢感化他,成为“任何人”之外的特例。
过了这么长久的时间,周漾倒是从来没有提过分开,甚至越来越投入,但也确实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苏蔓没想到,最后是自己退缩了。
4
她更没想到的是,父母还憋了大招等着她,他们开始热衷于给她安排相亲,短短几周时间,苏蔓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适婚男青年。
她疲于应对,每次都是象征性地走个过场,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懒得打听。
这天周漾刚进办公室,几个脑袋正扎在一块看一段新闻视频,女主持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他们谈论的话题中心也正是她。
“人家好歹是个主持人,长得好看是基本的条件好不好?”
“又美又有事业,怎么还轮到相亲?一旦恢复单身,追求者不会很多吗?”
“……”
“……”
气氛逐渐有点不对味,等到众人回头,见到站在门口面色冷凝的周漾,纷纷噤了声。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得可怕,偏偏有人不怕死,往枪口上撞。
举着手机的是刚入职的小刘,他上前几步,满脸真挚:“周老师,他们说苏蔓和你交往过,既然她出来相亲,你们一定是彻底分了吧?那我追她你不会介意吧?”
小刘挠了挠后脑,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我家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对她还挺有感觉的……”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觉得小刘这孩子有点缺心眼儿。
周漾眉心一凛,将手中一本病历猛地甩到桌上:“一个个都闲的是吧?工作时间聊天、看手机?!有时间去病房溜达几圈多看看病人!”
说完才发觉自己失态,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发泄,从未像这样情绪失去把控。
只有小刘,不明所以,讪讪地收起手机,决定去巡个病房。
周漾这段时间连轴加班,几乎日夜住在医院,至于忙碌是否能够填补生活以及心里某段空缺,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堂弟的婚礼上却意外见到那个久违的身影,她坐在新娘同事那一桌,中间隔着四五桌的距离,分明是背对着他,但周漾一眼便能确认是她。
在婚礼仪式刻意制造的氛围下,那个背影覆上朦胧之感,不知道是被环境感染,还是触动了心事,苏蔓微低下头,用纸巾掖了掖眼角。
周漾看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也不由自主地起身,还没完全离开椅子,手机不合时宜地开始震动。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接通工作电话,随即离开了婚礼现场。
婚宴结束,同事还有别的活动,苏蔓兴致缺缺,提前离去,她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
一辆深红色跑车停在她面前,有人推门下车与她友好招呼:“我是新郎的堂弟周少宇,你也要回市区吗?我们顺路,不如一起走?”
周少宇摘下墨镜,浓眉深目,年轻俊朗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苏蔓礼貌地拒绝:“不用,我打车就行。”
“这里偏僻,出租车很少,你不如节约时间坐我的车,”周少宇不折不挠,言语真挚,顿了顿,“还是信不过我?放心,我是好人。”
他一手搭在车门上,随意而郑重,等着对方回应。
苏蔓晃了晃神,他的眉眼和某个人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年轻,眉梢眼尾略微上挑,显得更为肆意张扬。
苏蔓被那股熟悉感牵引着,放下防备,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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